第149章 故人阴影（1/2）

意识像是从深海的淤泥中艰难挣扎而出，第一个感知到的是一阵尖锐的，几乎要将头颅劈开的剧痛。我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刺眼的白色灯光如同一根根烧红的钢针，毫不留情地扎入我的视网膜，逼得我再次闭上眼。

这是哪里?

记忆的碎片混乱地翻涌，最后定格在基地走廊那个监控死角，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捂住了我的口鼻，然后便是一片无尽的黑暗。

我被绑架了。

这个认知让我浑身一冷，我猛地睁开眼，强迫自己适应那片惨白的光。我躺在一张冰冷的金属床上，手腕和脚踝被坚韧的皮质束带牢牢固定，动弹不得。房间空旷得可怕，只有冰冷的墙壁和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尘埃混合的刺鼻气味。

一个背影站在不远处，身形清瘦，穿着一件白色的研究服。他背对着我，似乎在调试着什么仪器，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那背影……莫名的熟悉，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我记忆的深处。

恐惧让我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我决定假装还未醒来，希望能从他的言行中捕捉到一丝有用的信息。然而，那细微的碰撞声戛然而止。

呵呵，终于肯说话了?

一道略带沙哑的男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响起，带着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扭曲笑意。我的心猛地一沉，他早已发现我在装睡。

既然如此，我也索性不再伪装。我艰难地撑起上半身，束带勒得我手腕生疼。你到底是谁?

那人缓缓转过身，一步步向我走来。当他的脸完全暴露在惨白的灯光下时，我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停滞了一瞬。那张脸，分明是我曾在京大校园里无比熟悉的脸庞，那个总是在实验室里沉默寡言，眼神却偶尔流露出对学术热忱的学长李沐言。

学长?我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睛此刻却盛满了扭曲的恨意与疯狂的光芒，嘴角勾起的弧度令人毛骨悚然。很意外吗?我的小学妹，他刻意拉长了语调，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或者我该叫你……暗火组织老大的女人?

最后那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我脑海中轰然炸响。我的血色瞬间褪尽，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他……他怎么会知道?这个我拼尽全力想要隐藏，连在基地里都只有极少数人知晓的秘密，怎么会从一个本应与这一切毫无关联的故人口中说出?

你怎么会……你为什么抓我?你想要干什么?一连串的问题从我颤抖的唇间溢出，恐惧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了我的心脏。

李沐言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指尖轻触冰冷的床沿，然后像毒蛇一样，慢慢向我的方向滑动。为什么?当然是为了复仇。他猛地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几乎扑在我的脸上，那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让我胃里一阵翻搅。

他的手突然攥住了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剧痛让我倒吸一口凉气，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还记得我们在京大的实验室吗?你的才华总是那么耀眼，是老师的宠儿……而我呢?永远活在你的阴影下!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与嫉妒，那股浓烈的情绪几乎要将我吞噬。然后你就消失了，我找了你这么久……直到我发现你竟然和暗火组织扯上关系。他眼中燃起疯狂的光芒，仿佛看到了复仇的曙光，现在，你是我手里最好的筹码，那个夜磷枭，会为他的女人付出代价的。

复仇?就因为这个?我无法理解他话语里的逻辑，你怎么会跟暗火结仇?

李沐言缓缓直起身，嘴角挂着扭曲的笑意，眼神中却满是疯狂与不甘。不只是因为这个……他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发出咯咯的声响。

当年我被赶出京大后，四处求职无门，是达克组织收留了我，而我的才华也只有他们看到了。他的声音逐渐拔高，带着几分歇斯底里，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震得我耳膜生疼。他们告诉我，暗火毁了他们太多东西，而我可以借他们的力量复仇!

他再次俯下身，那张扭曲的脸几乎要贴上我的，布满血丝的双眼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现在，你明白了吗?你会成为我复仇的关键，夜磷枭会为他拥有的一切付出代价!

达克组织……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解开了我心中的部分疑惑，却又带来了更深的恐惧。是他们，是他们策划了这一切。可是，李沐言为什么会被开除?

不是，等一下，我抓住他话语里的漏洞，急切地问，你怎么会被赶出京大?

提到这个，李沐言的表情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随即就被更汹涌的愤怒所掩盖。怎么?你真的不知道?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危险，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那我就告诉你!他猛地抓住我的肩膀，疯狂地摇晃起来，我的头撞在冰冷的床头，痛得眼前发黑。那次实验事故……明明是你操作失误，可所有人都把责任推到我头上!他的额角青筋暴起，面目狰狞。老师为了保你，就把我扫地出门!

他突然松开我，像是耗尽了力气，又像是沉浸在了某种病态的快感中。他缓缓直起身，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笑意。不过没关系，现在命运把你送到我手里了……他的手指缓缓划过我的脸颊，那冰冷的触感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眼神阴冷得如同毒蛇，夜磷枭不会知道，他的女人会在我手里吃多少苦头。

实验事故?我被开除?我努力在混乱的思绪中寻找真相。我已经被开除了，他们为什么还要开除你?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李沐言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那笑声里充满了绝望和疯狂。误会?当时所有人都认定是我的错，老师毫不犹豫地选择牺牲我!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着。

他再次俯身，双手撑在床的两侧，将我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里。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结果就是我身败名裂，而你……他的目光在我脸上贪婪地游走，带着扭曲的恨意，你却活得好好的，还找到了新的庇护所。

他的手指在床边轻轻敲击着，那富有节奏的笃笃声，像是在为我的恐惧伴奏。但这一切都结束了，从现在开始，你的痛苦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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