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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0章 整顿吏治,初露锋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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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令仪的手指仍压在那页账册上,朱笔圈出的“三千石”三字边缘微翘,纸面被笔尖划出细痕。窗外天光已由淡白转为青亮,勤政殿内烛火将熄,灯芯爆了一声,余烬落进铜盏。她未抬眼,只将香囊从袖中抽出半寸——粗布缝边,线脚歪斜,是冷宫里用碎料拼的。拇指摩挲过一角暗红污迹,那是三年前她被打入冷宫当晚,掌事姑子泼翻药碗时溅上的。

她合上账本,起身唤人。

户部主事来得很快,脚步轻,低着头,官服洗得发白,腰间佩的铜牌也无光泽。他双手捧着一叠文书进门,膝盖微弯,嗓音发紧:“回贵人,田亩底册与仓廪流水都带来了。”

沈令仪点头,请坐。

主事一愣,没敢真坐,只在椅沿虚挨了半边屁股。她也不计较,直接翻开底册,指着其中一行:“这处荒田,去年秋上报缴粮三千石,可丈量记录显示亩产不足五斗。你算过没有,要多少亩地才能产出这个数?”

主事额角冒汗,手指颤抖着拨算盘。噼啪几声后,声音更低:“若按实产……需六千余亩良田方可达成。可此处登记荒地仅八百亩,且土质贫瘠,连草都难长齐。”

“那就是虚报。”她将两份文书并排摊开,“申报数目与出入流水不符,入库粮数比实收少一千二百石。剩下的粮去了哪里?”

主事不敢答。他知道京畿七大豪族背后是谁,更清楚这些人家的仓廪连京兆尹都不敢擅查。他只低头盯着自己鞋尖,喉结上下动了动。

沈令仪不逼他。她取过一张空白公文纸,提笔写下一道手令:命京兆尹即刻彻查七族近三年仓粮进出明细,凡有瞒报、私运、虚增产量者,一律查封仓廪,人等拘押候审。落款处盖下东宫印信,递过去:“你现在就送去京兆府,亲自交到尹正手中,不得经他人之手。”

主事接过手令,手抖得几乎拿不稳。她看着他:“你若不去,明日我就换人去。你是想当一个查不清账的庸吏,还是想当第一个站出来清账的人?”

他咬牙,叩首退出。

殿门关上后,沈令仪起身走到窗前。宫墙外市声渐起,早市挑担的小贩已经开始叫卖。她望着远处宫门方向,片刻后低声吩咐贴身宫女:“备便装,我要出宫走一趟。”

半个时辰后,一名穿素色布裙的妇人出了宫侧小门,身后跟着个戴斗笠的汉子,手持扁担,看似寻常随从。林沧海走在她斜后方五步远,不动声色扫视四周。他们沿着京畿官道往南行,穿过两个集市,直奔一处临近城郊的税所。

税所门口排着长队,都是附近村里的农户,肩挑背扛着新收的粟米。一名胥吏坐在案后,手里拿着算盘,嘴里叼着烟杆,眼睛却盯着队伍里一个年轻农妇的胸脯。轮到她时,胥吏随手在册上记了一笔,又朝旁边助手使了个眼色。助手立刻上前,拎起她的粮袋掂了掂,冷笑:“你这谷子湿气重,得折损三成。再加今年新定损耗条规,实收只能算四斗。”

农妇急了:“我昨儿刚晒过,哪来的湿气?去年也没这规矩!”

“去年归去年。”胥吏慢悠悠吐出一口烟,“如今上面查得严,我们也是照章办事。你不服?去告啊。”

沈令仪站在人群外围,听得清楚。她不动声色掏出一个小本子,借着衣袖遮掩,记下这名胥吏的相貌特征和说话口音。林沧海悄然靠近另一名苦主,低声问话,对方起初不敢说,直到看见他亮出御林军腰牌的一角,才哆嗦着讲出实情:这些人每月都要多收两成粮,名义是“损耗”,实则全进了豪族私仓。

回程路上,沈令仪一句话未说。进了宫,她径直召见京兆尹。

京兆尹年近五十,胡须花白,进来时满头大汗,手里捧着一叠刚送来的查账文书。他跪地禀报:“七族之中,已有三家查出问题。其中王氏、李氏两族名下共十二处仓廪,近三年累计虚报丰产一万三千余石,实则多数粮食流向不明。另有证据显示,部分粮车绕道出塞,经雁门关外废弃驿道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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