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月圆窥秘,帝心再疑(2/2)
她不捡,只坐在地上揉腿,喘息片刻才慢慢起身,把纸条留在原地。上面写着:“旧物难寻,静待东风。”字迹刻意写得歪斜,像是病中胡乱涂写。她知道,这地方有暗卫盯守。纸条会被捡走,会上报,会送到某个人手里。她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午后,两名陌生太监奉旨查验她房中旧物。他们动作利落,翻箱倒柜,重点盯着枕下、床板缝隙。其中一人掀开褥子时,指尖顿了顿——那里曾藏过林沧海传来的竹筒纸条,如今已被焚毁。但他没追问,只低声对同伴说:“无异常。”两人退出时,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她坐在榻边,低头缝补一件旧衣,针脚细密。肩上伤隐隐作痛,但她没停手。她知道,试探结束了。他们没抓她,没审她,反而放过了最可疑的位置。说明她的解释被接受了——一个病弱婢女,梦中写诗,醒来遗忘,不足为患。
当夜,屋顶传来极轻的瓦片移动声。她听见了,没抬头。那是影卫撤离的脚步。她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平静。她端起桌上那碗安神汤,喝下半碗,剩下半碗搁在案上。药汁温热,浮着一层淡淡的油光。他知道她在演,但他也在配合。一碗汤,是警告,也是默许。
她吹灭灯,躺回榻上。月光已偏西,照在帐顶织锦的凤凰衔枝图上。那图案褪色多年,枝条几乎看不出形状。她盯着看了很久,直到眼皮沉重。但这次她没数更鼓,也没回想火场细节。她在想萧景琰说那句话时的眼神——不是冷酷,不是算计,而是一种近乎压抑的焦灼。他当时站在密室里,手里攥着能扳倒谢家的铁证,却选择锁起来。他不是旁观者,他是被困住的人。
或许,他们都在等同一个人犯错。
次日清晨,她照例请去打扫回廊。这一次,她没跌倒,也没掉东西。她只是安静地扫完最后一段路,收起扫帚,转身时眼角余光扫过墙角——一块青砖边缘微微翘起,像是最近被人撬动过。她没停下,也没回头,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回到偏殿,她从袖中取出那块焦边芙蓉酥残渣,放在掌心。模具压制的斜裂纹路依旧清晰。她记得,前世临终前,他站在火外,手里握着的就是这个。那时她以为他是无情,现在她知道,那或许是唯一能留下的念想。他保留了三年,不是纪念罪人,是在等一个能看懂它的人。
她把点心残渣放进贴身荷包,系紧绳结。窗外,晨雾未散,东宫檐角挂着几滴露水。她坐在窗前,望着残月渐渐隐去。手中荷包贴着心口,像一块烧红的铁。
远处传来打更声,一下,两下。她没数。她只是静静坐着,直到阳光爬上窗棂,照在她颈后的凤纹上。那道伤痕微微发烫,边缘比昨日更清晰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