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残营夜话·暗纹初显（1/2）

夜色如墨，寒风卷着战场的硝烟与血腥气，刮过闽粤边境的防线。临时搭建的军营里，几顶粗布帐篷在风中微微颤抖，昏黄的油灯光晕从帐篷缝隙中透出来，在布满血污与弹痕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赵首领披着一件打了好几块补丁的旧棉袍，正蹲在战场边缘，亲手为阵亡的弟兄整理遗体。他粗糙的手指拂过弟兄们冰冷的脸庞，将他们圆睁的双眼轻轻合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沉睡的亲人。每整理一具遗体，他就会从弟兄们的怀中掏出一块随身的信物——或是一枚磨得光滑的铜钱，或是一张皱巴巴的家书，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木盒里。“兄弟们，对不住，没能护好你们。”赵首领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眼眶通红，强忍着泪水，“咱们打退了洋鬼子和清廷的狗，你们可以安心走了，日后定要让那些仇人血债血偿！”

两名年轻的弟兄蹲在他身边，帮忙挖着墓穴。铁锹铲起的泥土带着冰冷的湿气，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其中一名弟兄看着一具被炮弹炸得残缺不全的遗体，忍不住哽咽道：“首领，这是小三子，他才十七岁，还没来得及见他娘最后一面……”赵首领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沉痛：“把他的信物收好，等战事平息了，咱们亲自送他回家。”墓穴挖好后，弟兄们小心翼翼地将遗体抬进去，再一锹一锹地填上泥土，堆起一个小小的土丘。没有墓碑，就用一块平整的石头代替，上面用烧黑的木炭刻下弟兄们的名字。十几座新坟在夜色中静静矗立，像是一排沉默的哨兵，守护着这片他们用生命扞卫的土地。

另一侧，李二正带着几名弟兄，看管着被俘的三十多名军阀士兵。被俘士兵们蜷缩在战壕的一角，身上的军装破烂不堪，脸上满是疲惫与恐惧。一名身材高大的士兵突然站起身，对着李二怒目而视：“咱们都是大清的兵，你们这些反贼，迟早会被朝廷剿灭！”李二冷笑一声，走到他面前，将手中的连发火铳往地上一戳，枪托砸在石板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大清的兵？”李二眼神锐利如刀，“清廷腐朽，洋鬼子在咱们的土地上烧杀抢掠，朝廷只会割地赔款，哪管咱们百姓的死活？你们跟着军阀卖命，到头来还不是被当枪使？看看战场上那些阵亡的弟兄，他们都是为了守护自己的家园，而你们，却是在帮着外人打自己人！”

那名士兵被李二的话怼得哑口无言，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一句话。这时，一名脸上带着伤疤的士兵站了出来，对着李二抱了抱拳：“这位兄弟，你说得对。咱们也是被逼无奈，家里的田地被地主霸占，官府不管，只能跟着军阀混口饭吃。这次跟着来打你们，也是被长官逼着来的。”他顿了顿，眼神中带着一丝期盼，“若是你们不嫌弃，我们愿意投靠你们，跟着你们一起对抗洋鬼子和腐朽的清廷！”其他几名士兵也纷纷附和，眼中满是渴望。李二打量着他们，见他们眼神诚恳，不像是在说谎，便点了点头：“好！既然你们真心投靠，我们就接纳你们。但丑话说在前头，一旦加入我们，就得守我们的规矩，不准欺压百姓，不准临阵脱逃，否则，军法处置！”被俘士兵们纷纷点头，脸上露出激动的神情。

李二让人将愿意投靠的士兵带到另一处帐篷，给他们分发了干净的粗布衣衫和食物，又安排了两名老兵，教他们使用连发火铳和手榴弹。而那些顽固不化、依旧效忠清廷的士兵，则被押到军营后方的临时牢房看管起来，派了两名弟兄看守。处理完俘虏的事情后，李二走到赵首领身边，见他还在为阵亡的弟兄立碑，便蹲下身，拿起铁锹帮忙：“首领，俘虏的事情处理好了，有二十多人愿意投靠咱们，剩下的几个顽固分子被关起来了。”赵首领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沙哑：“好，好好训练他们，补充咱们的兵力。这些阵亡的弟兄，都是咱们的亲人，一定要好好安葬。”

与此同时，王师傅正带着三名手艺最好的工匠，在临时作坊里研究《天工秘卷》上的暗纹。作坊里的熔炉早已熄灭，只剩下一盏昏暗的油灯，灯光映亮了他们布满油污的脸庞。王师傅将秘卷平铺在一块平整的铁板上，手指轻轻拂过那些纤细的暗纹，眉头紧锁。“师傅，你看这暗纹，像是某种山川河流的轮廓，又像是某种坐标刻度。”一名年轻工匠指着暗纹的一处，开口说道。王师傅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自己绘制的简易地图，铺在秘卷旁边，对照着暗纹仔细比对。“我之前研究过闽粤边境的山川地貌，这暗纹标注的地方，不像是咱们附近的山脉。”王师傅沉吟道，“而且这些符号，像是某种古老的计量方式，与咱们现在用的尺度完全不同。”

另一名工匠拿起一支炭笔，小心翼翼地将暗纹临摹在一张宣纸上，又尝试着将暗纹中的符号拆解开来，对照着《天工秘卷》其他章节的记载进行解读。“师傅，你看这个符号，在秘卷的‘矿石辨识’一章里出现过，好像是代表某种稀有金属。”那名工匠指着临摹纸上的一个符号，兴奋地说道。王师傅凑过去一看，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没错！这个符号确实代表稀有金属，而且很可能是钨钢的原料！”他立刻拿起临摹纸，与地图对照起来，“如果这些暗纹是坐标，那这个代表钨钢原料的符号所在的位置，很可能就是一处钨矿产地！”

可兴奋过后，王师傅又陷入了沉思。暗纹中的坐标太过模糊，而且没有明确的参照物，想要找到确切的位置，难度极大。更重要的是，他们现在兵力短缺，根本没有足够的人手去探寻矿产地。就算找到了矿产地，也没有足够的工具和人手进行开采。“看来，想要破解这些暗纹，还需要更多的线索。”王师傅叹了口气，将临摹纸小心翼翼地收起来，“今晚咱们先休息一下，明天再继续研究。你们也好好想想，有没有见过类似的符号或坐标。”三名工匠点了点头，脸上满是疲惫，却又带着一丝期待。他们知道，只要能破解暗纹的秘密，找到钨矿产地，他们的队伍就能造出更多更先进的武器，再也不用受资源短缺的困扰。

剑铭的帐篷里，老军医正在为他更换胸口的草药。草药的清凉感缓解了胸口的疼痛，可剑铭的眉头依旧紧锁，脑海中不断思考着队伍的未来。“老军医，弟兄们的伤势怎么样了？药材还够不够用？”剑铭开口问道。老军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重伤的弟兄有十五人，其中三人伤势严重，能不能挺过去还不好说。轻伤的弟兄倒是问题不大，可咱们的金疮药和止血药已经所剩无几了，再没有补充，后续要是有弟兄受伤，就只能听天由命了。”剑铭的脸色沉了下来，药材短缺是目前最棘手的问题之一。他想了想，对着门外喊道：“来人！”一名亲兵立刻走进帐篷，躬身道：“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你立刻带两名弟兄，乔装成商贩，去附近的青阳镇采购药材。”剑铭说道，“记住，一定要小心行事，青阳镇有清廷的眼线，别被他们发现了。采购完药材后，再打听一下附近村镇的情况，看看能不能买到一些粮食和布料。”亲兵点了点头：“先生放心，属下一定办妥！”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帐篷。老军医看着剑铭，眼中满是担忧：“先生，您现在伤势还没好，不能太过操劳。咱们的队伍伤亡惨重，资源短缺，想要撑下去，太难了。”剑铭笑了笑，语气坚定：“老军医，我知道很难，但咱们不能放弃。只要咱们能找到新的资源，整编好队伍，就一定能挺过去。而且，王师傅他们正在研究秘卷上的暗纹，或许能找到新的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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