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亲一口顿悟天道,莲花凋谢惊魂未定(2/2)
布罗克曼家的老管家突然扯着嗓子喊:“三少爷!时辰到了!”
江镇低头看阿里扎,后者正对着怀表猛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时看见雪姬望着他的眼睛,里面有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信任,也不是质疑,而是期待。
“等我。”他对雪姬说,声音里有了底气,“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雪姬挑眉,刚要说话,却被青瓢的催促声打断。
江镇跟着青瓢往母神树跑去,靴底碾碎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响。
他摸了摸发烫的树种,又摸了摸腰间的莲花宝鉴,突然明白雪姬说的“度”是什么了——不是计算得失,是看清自己心里的秤砣,到底该压在哪头。
而他的问题,就藏在人间最寻常的烟火里:人吃饭是为了活,施舍是为了善,可如果有一天,吃饭和善起了冲突...该怎么选?
江镇在母神树前将树种稳妥收进贴身锦囊时,指尖还残留着方才与昌西对峙的余温。
兽王最后一声低鸣像根弦,绷着他的神经——但此刻他望着雪姬站在断墙下的身影,那根弦突然松了,变成绕指柔的暖。
“雪姬。”他走近时放轻脚步,像怕惊飞了停在她肩头上的那片枯叶。
布罗克曼家的人还在交头接耳,但他的视线只锁着她染血的月白衣襟,“我刚才的问题...能答我吗?”
雪姬正用帕子擦拭腰间的爪痕,动作顿了顿。
她抬头时,夕阳正落进她眼底,把原本冷冽的眸光染得有些软:“你说‘吃饭和善起了冲突’?”
江镇喉结动了动,指甲无意识抠着掌心——那是他紧张时的老毛病。“就像现在,救布罗克曼三十口是善,可带三百万胡胡兽下山,会让更多人饿肚子、丢命...这时候,该选哪头?”他声音发颤,像在剖开心窝给她看里面的乱麻,“我从前觉得,只要心是善的,路就不会歪。
可你说的’度‘...到底该怎么量?“
雪姬的帕子掉在地上。
她伸手,指尖悬在他眉心半寸处,又轻轻落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江镇,你见过斗神殿的千手观音像吗?”她的声音轻得像落在花瓣上的晨露,“那尊像有一千只手,每只手托着不同的法器。
有的托净瓶,有的握降魔杵——“她的指尖划过他腰间的莲花宝鉴,”菩萨渡人,从不用同一只手。“
江镇的呼吸突然一滞。
莲花宝鉴在他腰间发烫,烫得他心口发疼——不是疼,是涨,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
他想起老道葡萄说“莲花五卦对应五重劫”时的醉眼,想起雪姬第一次骂他“滥善如愚”时的冷脸,想起方才人群里妇人撞碎额头的血...所有碎片突然拼在一起,在他脑子里炸成一片金光。
“原来如此!”他用汉语大吼,声音惊得断墙上的乌鸦扑棱棱乱飞。
布罗克曼家的老管家被吓了一跳,怀里的茶盏“当啷”掉在地上;阿里扎手忙脚乱去扶要摔的妇孺;史蒂夫则笑着摇头,冲他比了个“疯了”的口型——可江镇听不见这些,他望着雪姬因为震惊而微微张开的唇,只觉得胸腔里的热要烧穿肋骨。
“雪姬,你是我的千手。”他说,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铜铃。
然后他低头,吻上她还沾着血渍的唇角。
雪姬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
她本可以躲的——以她斗神传人的身手,闪这一下不过是呼吸间的事。
可她没躲,反而僵在原地,连腰侧的伤都忘了疼。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她能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能闻到他身上混着血锈和莲花香的味道,能感觉到他发梢扫过她耳尖时的痒——那痒顺着神经爬进心脏,把千年寒玉般的性子融成一汪春水。
“你...”她推着他胸口的手在发抖,耳尖红得能滴血。
可江镇已经退开了,眼睛亮得像淬了星火的琉璃:“我顿悟了!
莲花第四卦不是慈悲,是...是权衡!“他反手按住莲花宝鉴,指尖发颤地输入灵力——五朵青玉莲花突然从宝鉴中浮起,却在触及他灵力的瞬间开始发黑。
第一片花瓣“咔”地裂开,渗出暗褐色的汁液;第二朵花芯烂成一团脓水;第三、第四、第五...不过眨眼间,五朵莲花全化作金黄的沙粒,簌簌落在他脚边。
“好土好土!”脆生生的童音从莲台里冒出来。
小布丁的身影挤开沙粒钻出来,圆滚滚的脸蛋沾着金粉,“阿辰哥哥你看你看,这沙子好香!
比母神树底下的土还香!“
江镇蹲下身,指尖刚碰到沙粒,怀里的树种突然剧烈发烫。
他能感觉到锦囊里的嫩叶在疯狂颤动,像久旱的秧苗遇见了雨。
昌西的低吼从山那头传来,兽群的骚动声更近了——可他盯着脚边的金沙,突然笑了。
“小布丁,”他捧起一把沙,看金粉从指缝漏下,“这沙子...能种东西吗?”
小布丁歪着脑袋,圆眼睛突然亮得像两颗星:“种呀种呀!
小布丁帮你埋!“
断墙那边传来老管家的催促:“三少爷,兽群又动了!”江镇站起身,把金沙小心收进锦囊,转身时撞进雪姬的视线里。
她还在摸自己的唇角,见他看来,耳尖更红了,别过脸轻咳一声:“发什么呆?
还不快去...“
可她没说完。
因为江镇又笑了,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孩子。
他拍了拍锦囊,里面的树种还在发烫——他知道,等会儿要做的事,或许能解开莲花凋谢的秘密,或许能让母神树长得更壮。
但此刻,他望着雪姬泛红的耳尖,突然觉得,有些答案,比天道更珍贵。
山风卷起几片金砂,飘向母神树的方向。
树顶的青瓢歪着脑袋啄了啄飘到跟前的沙粒,突然扑棱棱飞下来,叼着江镇的衣角往树边拽——那里,锦囊里的小树种正隔着布料,贪婪地汲取着金沙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