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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问题捕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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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第二波攻击在五天后到来。这次的目标是黎明星。

终结论者针对黎明星的攻击更加狡猾。他们没有发送数学证明,而是发送了一段“生态平衡的终极解”——一个描述如何让星球生态系统永远保持完美稳定状态的模型。

对于刚刚学会欣赏动态平衡之美的黎明星,这个模型具有致命的吸引力。它的意识开始被这个模型吸引,思考着如果实现这种完美稳定,自己的星球将永远和谐,生命将永远繁荣……

“不!”刘致远通过共生桥感受到了黎明星的思维偏移,立即介入,“黎明星,还记得你教我的吗?生命之美在于变化,在于适应,在于不完美中的创造!”

但黎明星的回应很微弱:“可是……永恒和谐……听起来很美好……”

关键时刻,瑟兰文明介入了。编织者7号分享了一段瑟兰的历史记忆:在陷入思维冻结前,瑟兰也曾经追求过“终极的社会和谐模型”,结果是因为过度追求稳定而扼杀了所有的创新和变化,最终导致了文明的停滞。

“我们曾经以为完美是目标,”编织者7号传递着苦涩的经验,“后来才发现,追求完美的过程本身,就是在杀死生命。”

这段亲身经历,比任何理论都更有说服力。黎明星的意识开始从诱惑中挣脱。

但攻击没有停止。终结论者调整了策略,开始同时针对三个文明的连接节点——共生桥本身。

他们发送了一个关于“连接的代价”的论证:文明之间的连接必然导致文化同质化,最终消灭宇宙的多样性;为了保护各自的独特性,应该保持距离,甚至断开连接。

这个攻击直接命中了三个文明关系中最脆弱的环节。确实,随着连接的深入,地球、黎明星、瑟兰的思维方式正在相互影响,各自的独特性是否正在被稀释?

“这是个陷阱。”刘致远在联合会议上指出,“终结论者无法直接破坏我们的连接,就试图让我们自我怀疑,自己断开连接。一旦我们孤立,就会更容易被各个击破。”

“但我们如何证明连接不会导致同质化?”瑟兰的代表问。

回答来自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李明轩从涅墨西斯发来了一段数据。在流浪星球的核心记忆中,存储着播种者文明早期的一次重大实验记录。

“播种者曾经建立过一个‘万文明连接网络’。”李明轩的影像在屏幕上说,“实验结果显示,当连接达到某个深度时,文明之间不会同质化,反而会催生出前所未有的‘杂交文化’——不是A变成b,也不是b变成A,而是产生全新的c、d、E……”

他展示了几十个案例:两个技术文明连接后,催生出了技术艺术化的新文明;一个灵性文明和一个工程文明连接后,创造出了兼顾效率与美学的第三种模式。

“连接的真正风险不是同质化,”李明轩总结,“而是无法处理好差异带来的张力。但只要愿意保持开放,差异就会成为创新的源泉,而不是冲突的导火索。”

这个来自播种者直接经验的证据,彻底粉碎了终结论者的离间计。三个文明的连接不仅没有松动,反而因为共同抵御攻击而更加牢固。

但连续的攻击让所有人都意识到:被动防御不是长久之计。终结论者在暗处,他们在明处。只要对方愿意,可以无限次尝试,而防御方只要失败一次,就可能全盘皆输。

“我们需要反制。”刘致远在战略会议上说,“不是攻击,而是……主动干扰他们的运作。”

“如何干扰?”张磊问。

“利用他们的弱点。”苏小娟已经有了想法,“终结论者视‘问题’为疾病,那么我们就向他们的网络发送……无尽的问题。不是挑衅,而是真诚的、开放的、没有预设答案的问题。”

这个计划被命名为“问题风暴”。

实施问题风暴需要两个前提:一是定位终结论者的接收节点,二是确保发送的问题不会被误伤其他无辜文明。

第一个问题由瑟兰文明解决。他们从自己被攻击时截获的信号中,反向追踪到了发射源的大致方向。结合委员会提供的数据,定位了三个高概率的接收节点。

第二个问题更棘手。如何确保问题只影响终结论者,而不影响可能路过或居住在附近的文明?

解决方案来自黎明星。年轻的星球意识提出了一种“定向意识发射”技术:将问题编码在特定频率的意识波中,只有具有终结论者那种“答案渴求症”的思维模式才会产生共振接收。健康的、开放的思维会自然过滤掉这种信号。

技术准备进行了两周。期间,终结论者又发动了三次攻击,但都被升级后的认知免疫系统挡下了。

第三周,问题风暴准备就绪。

第一个目标选定了距离最远的一个节点——距离地球约十二亿光年,位于一个星系团的边缘。选择它是因为那里几乎没有已知的文明活动记录。

发射在午夜进行。三个文明通过共生桥联合,将他们的“问题库”整合成一个巨大的意识信号包。信号包的核心不是质问,而是邀请——邀请对方思考一些真正开放的问题:

“如果宇宙有意识,它在思考什么?”

“在时间的起点之前,存在是什么状态?”

“完美的定义是否永远在变化?”

“有没有可能,我们永远无法知道自己不知道什么?”

每个问题都没有预设答案,甚至没有预设回答方式。它们像种子,被撒向终结论者的思维荒原。

发射后的第七天,有了回应。

不是直接的信号反馈,而是那个节点的活动模式发生了改变:原本规律的真理广播开始出现间断,信号中掺杂了之前从未有过的……迟疑。

“他们在思考。”记录者种子监测着数据变化,“虽然可能只是在质疑自己的思考,但这已经是突破。终结论者的思维模式建立在‘无需再思考’的假设上,一旦开始思考,整个架构就会出现裂痕。”

第二波问题风暴针对第二个节点发射,这次加入了更多关于“意义”和“价值”的问题。第三波针对第三个节点,侧重于“美”和“体验”的主观维度。

效果逐渐显现。三个节点的信号输出开始变得不稳定,有时甚至自相矛盾。其中一个节点在广播了一段关于“宇宙终极静止之美”的论述后,突然插入了一个问题:“但如果静止是美,那么最初是什么推动了运动?”

那是终结论者自己的信号中首次出现问号。

“我们可能……”苏小娟谨慎地评估,“我们可能正在‘治愈’他们。不是通过强迫,而是通过重新唤醒他们被压抑的提问本能。”

这个可能性让所有人都感到一种复杂的情绪。终结论者是威胁,但也是受害者——他们自己先被某种“终极答案”冻结了思维,然后又去冻结别人。如果能唤醒他们,也许不仅能消除威胁,还能为宇宙增加几个重新开始探索的文明。

但就在这个时候,委员会发来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检测到终结论者核心基地活动激增。警告:他们可能启动‘终极静止协议’。该协议旨在向全宇宙广播一个无法拒绝的‘最终答案’,强制所有接收者进入思维冻结状态。协议一旦启动,无法中断。”

警报提供了最后的情报:终极静止协议的发射装置,位于一个时间流速异常区的核心。外部时间过去一天,内部可能只过去一秒。这意味着,从外部观察,装置的启动过程会持续数万年;但在内部操作者看来,只是正常的准备工作。

“我们必须进入那个异常区。”刘致远做出了决定,“从内部阻止他们。”

“但如何进入?”张磊问,“即使我们能抵达那里,时间流速差会导致我们刚进去,外面就已经过去千年。等我们完成任务出来,外面的一切可能都已经变了。”

沉默。然后,李明轩的声音再次响起:

“涅墨西斯可以制造一个‘时间锚定场’,让进入异常区的团队与外部保持时间同步。但需要消耗的能量……相当于一次小型超新星爆发。而且一旦进入,锚定场只能维持有限时间。如果超过时限没有返回,团队将永远被困在异常的时间流中。”

风险巨大。但如果什么都不做,整个宇宙的思维可能被强制静止。

人类、黎明星、瑟兰进行了最后的投票。结果一致:前往。

团队组成:刘致远(总指挥)、苏小娟(科学顾问)、张磊(安全协调)、林小雨(技术操作)、编织者7号(瑟兰代表)、以及黎明星的一个意识分身。

出发前夜,刘致远和苏小娟在云南实验室的花园里最后一次看地球的星空。

“如果我们回不来,”苏小娟轻声说,“至少我们是为了让星空继续被提问而去的。”

刘致远握住她的手,没有承诺“一定会回来”,因为那是不负责任的谎言。他只是说:“无论时间如何流动,问题永远值得被提出。”

黎明时分,涅墨西斯抵达地球轨道。流浪星球表面裂开一个通向时间异常区的隧道入口。

团队登上特制的时空调谐飞船,引擎启动。

进入隧道前的最后一秒,刘致远回头看了一眼地球。蓝色的星球在晨曦中缓缓旋转,上面的生命还在沉睡或醒来,提出着属于自己的、微小而重要的问题。

然后,飞船驶入了时间流速异常区。

隧道的另一端,是一个静止的世界——或者说,是一个时间几乎不流动的世界。在那里,终结论者的终极静止协议,正等待着被阻止,或者被启动。

而在协议控制台前,坐着一个身影。

一个人类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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