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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创造之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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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幅壮观的景象:从空间站的培养舱出发,量子茉莉的藤蔓以每天一米的速度在太空中蔓延。它们不需要土壤,而是直接从太阳风中捕获氢和氦,通过叶片中的微型聚变细胞转化为生长所需的碳、氧等元素。

藤蔓表面覆盖着生物发光组织,在黑暗中如同发光的星河。每生长一段,就会自动形成节点,节点处会开出巨大的花朵,花朵中央是复杂的量子计算器官,负责处理导航和通信。

李明轩从涅墨西斯发回了观察数据:“从这边看,星桥像是从太阳系中心生长出来的发光根须。涅墨西斯的内部系统对此有强烈反应——它在学习。我认为,这场挑战的真正目的不是测试我们能创造什么,而是测试我们创造时采用的方法论。”

他的话在第七十五天得到验证。

那天,太阳系外围的七个不明曲率波动突然向内侧移动,停在柯伊伯带附近。它们没有进一步行动,只是持续扫描着星桥的生长过程。

同时,生命联邦的十二位代表请求紧急通讯。

“我们必须警告你们,”海星云代表的触须急促摆动,“那些观察者来自‘技术监察者联盟’。他们是宇宙中的...专利局兼道德委员会。如果他们认为你们的技术过于危险,或创造方法违反基本伦理,有权实施干预。”

“干预是什么意思?”刘致远问。

多面体代表的光学表面显示出复杂的警告图案:“从技术封锁到文明重置。他们上一次大规模干预是在三千年前,当时一个文明试图创造具有自我意识的黑洞作为能源。那个文明现在...不存在了。”

压力攀升到极点。星桥项目不仅要面对涅墨西斯的评判,还要在宇宙监察者的注视下进行。

苏小娟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建议:“邀请他们参与。将监察者纳入我们的创造过程,让他们看到每一个伦理考量和技术安全措施。”

这个建议经过激烈辩论后获得采纳。向未知观察者发出的邀请通过星桥的量子通信节点广播,使用涅墨西斯提供的宇宙通用协议。

四十八小时后,他们收到了回复。

不是语言,而是一个数学结构——描述完美伦理决策流程的算法。算法的核心原则是:任何创造行为,其潜在风险与创造者的风险承担能力必须匹配;风险承担能力的评估标准,是创造者是否愿意将自己置于风险之中。

“他们在测试我们的诚意。”刘致远解读道,“如果我们自己都不敢承担风险,就没有资格创造可能给他人带来风险的技术。”

这促成了项目的关键调整:星桥不再仅仅是植物,它将成为第一条太空生物居住带。人类志愿者将入驻桥梁的节点,与量子茉莉共生,既是居民,也是系统的维护者和风险的第一承担者。

报名出乎意料地踊跃。三天内,超过一百万来自全球各行业的人申请成为第一批“桥梁居民”。他们中不仅有科学家和工程师,还有艺术家、教师、农民——人类用行动证明,愿意与自己的创造物共同承担命运。

第八十九天,星桥的顶端已经生长到土星轨道。最后一个节点在午夜建成,标志着桥梁主体结构完成。

刘致远站在空间站的观察窗前,看着那条发光的生物结构蜿蜒伸向深空。他的头痛已经基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充实感——仿佛大脑中多出了一个感知器官,能感受到星桥上每一个居民的生命活动,能感受到量子茉莉每一片叶子的光合作用,甚至能感受到遥远星际尘埃撞击桥梁表面时的细微振动。

苏小娟走到他身边,手里拿着最后的数据报告:“所有系统检查完毕。桥梁具备自主生长能力、自我修复能力、生态维持能力。居民区的生命支持系统已经通过了一百二十小时的压力测试。”

“居民们准备好了吗?”

“第一批五百人将在明天启程。他们将在桥梁上生活、工作,并最终抵达奥尔特云的提交点。”苏小娟顿了顿,“小雨主动申请成为领队。她说这是她的想法,她应该负责到底。”

刘致远想起那个怯生生的年轻工程师,如今已经成为项目的核心技术骨干。这就是创造的力量——它不仅创造技术,更创造人。

李明轩的定期通讯准时到达,这次带着紧急信息:“监察者们开始行动了。他们派出了一个评估小组,正沿着星桥从外向内移动,检查每一个节点。从涅墨西斯的传感器看,评估小组的成员...不是生物体,也不是机械体,而是某种纯能量形态。”

评估小组的移动速度极快,三小时内就从奥尔特云检查到了土星轨道。他们没有与人类接触,但星桥上的量子茉莉记录了他们的通过:一种温和的能量扫描,像是医生用听诊器检查心跳。

最后,评估小组停在了空间站外。这一次,他们发出了直接通信请求。

刘致远、苏小娟和张磊来到对接舱。舱外,三个光团静静悬浮,每个直径约两米,内部闪烁着类似星图的复杂图案。

中间的光团“说”话了,不是声音,而是直接在意识中浮现概念:“我们已完成初步评估。星桥项目符合基本伦理框架:创造者与创造物共同承担风险,技术扩散受控,环境扰动最小化。但有一个关键问题需要回答。”

问题出现了,像一道数学题悬浮在空中:请证明,当星桥与目标提交点连接时,不会引发不可控的时空拓扑连锁反应。

这正是项目组最担心的理论风险。如果星桥在高维空间中触发了某种共振,可能会撕裂太阳系的时空结构。

苏小娟正要调出风险缓解方案的数据,刘致远却做了个出人意料的举动。

他走出空间站的气闸舱,没有穿航天服。

警报声大作,但刘致远通过神经接口发出指令:“关闭警报。我在进行必要的演示。”

他在真空中漂浮,暴露在宇宙辐射和极端温度下,但并没有死亡。星桥的生物场包裹着他,量子茉莉的网络维持着他的生命体征。他本人,就是星桥安全性的活体证明——如果桥梁系统能保护一个暴露在太空中的生命体,就说明它对时空扰动的控制达到了生物兼容的精度。

“如果发生时空拓扑失控,”刘致远通过神经接口直接向评估小组传递信息,“我将是第一个受影响的生命。我的存在,就是我们对安全承诺的抵押。”

评估小组的光团亮度增加了。它们围绕刘致远旋转,进行着深度扫描。然后,中间的光团发出了最终判断:

“风险接受度:可接受。创造方法论:符合高等伦理标准。技术新颖性:评级A。建议授予‘创造许可执照’,有效期:标准宇宙年。”

光团开始消散,但在完全消失前,留下了最后一条信息:“你们选择了一条罕见的道路。大多数文明在面临我们的评估时,选择证明技术的绝对安全性。你们选择证明自己愿意承担风险。这更值得尊重。”

第九十天,星桥的顶端抵达奥尔特云的提交点。量子茉莉开出了最后一朵花,花朵中央,凝聚着整个项目的技术数据和哲学思考的晶体缓缓成型。

当晶体完全形成时,涅墨西斯的声音在所有人的意识中响起:

“第二项挑战:通过。你们的创造不仅展示了技术能力,更展示了文明成熟度。现在我们提供第二阶段的知识。”

三束光从涅墨西斯射出,分别照向地球、火星观测站和李明轩所在的位置。每束光中都包含着海量的信息:宇宙文明史的真实记录,技术发展的禁忌与边界,以及...一张地图。

不是星图,而是“可能性地图”。它显示着每一个文明在发展道路上面临的分支选择点,以及每个选择导向的未来。

人类文明的位置上,分支正在展开。一条路径指向加入生命联邦,另一条指向追随流浪者,第三条...是星桥般的自主创新之路。

每条路径旁都有注释。自主创新之路的注释是:“高风险,高回报,高孤独。”

“孤独?”刘致远喃喃道。

涅墨西斯解释:“选择独立道路的文明,在宇宙中往往是孤独的。因为他们走的路无人走过,遇到的问题无人能解。但这种孤独,也是自由。”

信息传输结束后,涅墨西斯开始移动。它缓缓调转方向,准备离开太阳系。

“第三项挑战将在合适的时间到来。主题是:传承。”流浪星球留下最后的话,“届时,你们将不再是学生,而是老师。准备好。”

李明轩决定随涅墨西斯离开。他在最后一次通讯中说:“我要看看宇宙的边界在哪里。地球有你们守护,我可以放心去探索了。”

星桥依然矗立在太阳系中,发着柔和的光。它不仅是技术的产物,更是人类文明的宣言:我们选择自己的道路,并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但刘致远注意到,在涅墨西斯离开的轨迹上,出现了新的曲率波动。不止七个,而是数十个。有的波动特征与监察者相似,有的则完全不同。

宇宙的注意确实被吸引了。而且,注意的目光中,不全是善意。

苏小娟握住刘致远的手,两人一同望向深空。星桥在他们身后延伸,像一条发光的脐带,连接着地球与未知的远方。

创造的权利已经赢得,但守护创造成果的责任,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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