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来访者（2/2）
一段被尘封的记忆在刘致远脑海中展开：不是“播种者”的，而是人类自己的。数万年前，原始人类第一次在岩壁上绘制星图；数千年前，古代文明建造观测天象的建筑；数百年前，科学家们开始理解宇宙的规律。
“每一个仰望星空的文明，都在无意识中向宇宙发送信号。”盖亚意识传递着信息，“你们花了很长时间学习如何问问题，现在，答案来了。”
当刘致远从冥想中醒来时，天边已经泛白。苏小娟站在园子门口，手里拿着两杯热茶。
“睡不着？”她递过一杯。
刘致远接过茶杯，感受着瓷器的温热。“我在想，如果我们通过了‘传承者’的考验，那么接下来的会面，也许就不是考验了。”
“也许是合作的开端。”苏小娟在他身边坐下，“你知道吗，我分析过来访者使用的技术原理。他们的曲率驱动装置需要消耗巨大的能量，但他们在接近太阳系时，特意选择了效率最低但最安全的路线。”
“他们在避免影响我们？”
“更像是在尊重我们的空间。”她望向天空，“就像拜访朋友家时，不会把车停在人家草坪上。”
李明轩的飞行器降落在屋外，他走出舱门，手里拿着一个密封箱。“我带了礼物。”他打开箱子，里面是十二个精致的木盒，“每个盒子里都有一株不同的茉莉花变种，用天穹资本最新的生物稳定技术保存。”
“为什么要带植物？”刘致远问。
“因为这是我们的特长。”李明轩微笑，“如果他们把我们当作艺术家，那我们就展示艺术。”
发射日。联盟号飞船与国际空间站对接时，刘致远透过舷窗看到了来访者的舰船。它们不是想象中的金属巨兽，而是形态各异的艺术品：有的像绽放的水晶花，有的像流动的光之河，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断变幻的几何光影。
空间站的对接口已经扩建成了直径五十米的球形舱。人类代表团进入时，十二个全息投影已经在等待。每个投影都精确地展示了来访文明代表的外形，细节清晰到可以看见海星云代表皮肤上的荧光纹路。
没有翻译器，因为信息直接通过量子纠缠在意识层面传递。刘致远感受到十二种不同的思维模式：有的像深海般沉静，有的如闪电般迅捷，有的则如同缓慢生长的晶体。
“欢迎，地球的孩子们。”海星云代表首先开口，它的触须在空中划出光的轨迹，“我们观察你们很久了。从第一次用火，到第一次飞向星空。”
另一个外形像旋转多面体的代表接着说：“‘播种者’是我们联盟的创始人之一。他们离开前委托我们，当你们准备好时，要亲手交付这份礼物。”
多面体代表投射出一个坐标——不是星际坐标，而是地球上的一个位置：南极冰盖下四千米深处。
“那里有什么？”李明轩问。
“种子库。”第三个代表接口，它的外形像一棵发光的树，“但不是植物的种子，是文明的种子。‘播种者’离开前，保存了七千个已经消失的文明的遗产。现在，它们属于你们了。”
信息量太大，人类代表团一时无法消化。刘致远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为什么要给我们？”
“因为你们证明了价值。”海星云代表说，“在考验中，你们选择了保护自己的独特性，而不是屈服于更强大的力量。这种坚持，在宇宙中很珍贵。”
会谈进行了六小时。来访者详细解释了生命联盟的结构：一个松散的文明联合体，没有中央政权，只有共同遵守的伦理准则和知识共享协议。新成员可以获得基础技术支持，但必须承诺不用于毁灭性目的。
“我们不会给你们武器或直接答案，”发光的树形代表说，“但会教你们如何提出更好的问题。”
会谈结束时，海星云代表提出了一个邀请：“我们舰队中有一艘文化交流船，如果你们愿意，可以派一个小组参观。当然，我们会提供完整的环境适应支持。”
刘致远、苏小娟和李明轩交换了眼神。他们知道，这可能是人类第一次真正接触外星文明的内部。
“我们去。”刘致远说。
就在他们准备前往对接通道时，空间站的警报突然响起。监测屏幕显示，月球背面的一个来访者舰船出现了异常——它的能量读数在急剧波动，表面出现了不稳定的裂纹。
“出事了。”张磊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那艘船的曲率核心正在失控！”
海星云代表的投影突然变得模糊：“抱歉，我们的一位成员...他的船出现了技术故障。如果曲率核心爆炸，可能会影响月球轨道。”
苏小娟立即调出空间站的环境控制系统：“我们可以提供什么帮助？”
“故障原因是一种罕见的量子退化，”多面体代表快速解释，“需要用到超流体氦-3，但我们的储备在旅途中耗尽了。”
李明轩突然想到什么：“太阳！你们之前采集的样本...”
“纯度不够。”海星云代表说，“需要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以上的纯度，而且要处于玻色-爱因斯坦凝聚态。”
一阵沉默。然后刘致远开口：“我们也许有办法。”
他看向苏小娟，两人眼中闪过同样的想法。
茉莉花网络，加速进化，还有盖亚意识刚刚展示的能力——调节基本粒子状态的能力。
“给我们三个小时。”刘致远对来访者说，“地球也许能帮上忙。”
离开会客厅时，他听到海星云代表对其他代表说：“看，这就是为什么他们能通过考验。”
危机突然降临，而人类第一次在星际社会中有了表现的机会。但刘致远知道，如果失败，后果不仅仅是失去一次机会。
月球轨道的变化，可能引发地球的潮汐灾难。
倒计时再次开始，这次只有180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