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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珠海迷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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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停当,他坐在硬邦邦的床板上,打量着这个新的“家”。这里,将是他未来一段时间生活的地方。没有深圳的繁华与压力,也没有夜澜带来的那份温暖与纠结,只有最现实的生存。

晚上,赵志刚果然在隔壁小餐馆叫了几个菜,算是给他接风。菜式简单,一碟白切鸡,一碟清蒸鱼,一个炒青菜,一个例汤。赵志刚很健谈,不停地给刘致远夹菜,说着生意场上的趣事和珠海的风土人情。但刘致远却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注意到,赵志刚在言谈中,几次貌似无意地提起夜澜。

“夜澜那个女人啊,不简单,重情义……”

“当年在深圳,她也帮过我不少忙……”

“她这次为了你的事,可是专门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

每一次提起,都让刘致远的心缩紧一下。他既感激夜澜为他做的一切,又对赵志刚语气中那种若有若无的、将夜澜视为“自己人”甚至带着点占有意味的熟稔感到刺痛。他无法控制地去想象,夜澜和这个赵志刚之间,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仅仅是朋友?还是有着更复杂的过往?

这种猜测像一根细刺,扎在他的心里,不深,却持续地散发着微弱的痛感。他发现自己竟然会在意,会在乎。这种在意,让他对自己感到失望和愤怒。他有什么资格在意?他连自己的未来都掌控不了,又凭什么去干涉别人的过去和现在?

“刘老弟,看你心事重重的样子。”赵志刚给他倒了一杯啤酒,“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在珠海,跟着我老赵干,不敢说大富大贵,但吃饱穿暖,攒点小钱,没问题,以后有机会,我们再做大。”

刘致远端起酒杯,勉强笑了笑:“谢谢赵哥,以后还请多指点。”

他仰头将杯中那略带苦涩的啤酒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无法浇灭他心中那股复杂的火焰。

接下来的几天,刘致远开始跟着赵志刚熟悉业务。所谓的“星火贸易”,确实如赵志刚所说,业务很杂,什么赚钱倒什么。大部分时间,是赵志刚带着他,开着一辆破旧的二手面包车,穿梭在珠海各个批发市场、小型加工厂之间,看样品,谈价格,拉订单。

赵志刚这个人,确实有些小聪明,也很会来事,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一些。但他做生意的方式,在刘致远看来,带着很浓的江湖气和投机性,缺乏长远规划和规范管理。很多交易甚至不走公司账目,只用现金,或者打个白条。这与刘致远在天辰集团所接触到的正规、系统的商业运作模式,简直是天壤之别。

他感到有些不适,但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他只能努力去适应,去学习这种草根式的生存法则。他帮着整理混乱的单据,计算成本,有时也跟着那个跑业务的同事去送货。他话不多,但做事认真,学得也快,倒是让赵志刚颇为满意。

白天忙碌起来,还能暂时忘记烦恼。但每当夜晚降临,他独自一人躺在那个闷热狭窄的阁楼里,听着排气扇单调的嗡嗡声,孤独和迷茫便会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会想起天辰集团那些现代化的办公室,想起金龙项目谈判时的紧张激烈,想起自己曾经也有过的抱负。那时的他,虽然压力巨大,但目标明确,感觉自己是在参与建设这个特区的未来。而现在,他每天面对的,是斤斤计较的几分几厘利润,是充斥着烟味和汗味的批发市场,是赵志刚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关系”和“门路”。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他时常感到一种价值的失落和自我的怀疑。

“难道我刘致远,以后就只能这样了吗?”他在黑暗中睁大眼睛,望着低矮的天花板,内心充满了不甘。

而比事业上的失落更让他煎熬的,是情感上的拉扯。

他几乎每天都会想起夜澜。想起她在星光咖啡馆里那苍白的脸和复杂的眼神,想起她在阁楼里放下粥和包子时那小心翼翼的样子,想起她最后离开时那单薄而决绝的背影。她的身影,她的声音,如同烙印,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知道,他伤害了她。他用他的“坦诚”和“责任”,推开了她伸出的手,也推开了自己内心那份真实的悸动。现在,隔着茫茫的海域,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那个叫苏夜澜的女人,在他心里占据的位置,远比他愿意承认的要重要得多。

可是,想起她,就不可避免地会想到赵志刚那暧昧的眼神和话语,这像一盆冷水,时常浇熄他心中刚刚升腾起的一点思念和暖意。

同时,秦雪娇的影子,也如同一个沉重的枷锁,时时拷问着他的良心。那个远在北方的、被他辜负的姑娘,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他甚至连打电话回去询问的勇气都没有。他害怕听到坏消息,更害怕听到她已经彻底忘记他、开始了新生活的消息。那种害怕,混合着愧疚,让他备受折磨。

他就像一艘迷失在浓雾里的小船,失去了方向,四周都是茫茫一片,看不到岸边,也看不到灯塔。

这天下午,赵志刚接了个电话后,脸色显得有些兴奋和神秘。

他挂掉电话,对正在整理单据的刘致远说:“刘老弟,准备一下,晚上带你去见个重要客户,谈笔大生意。”

“重要客户?”刘致远有些疑惑。以星火贸易的规模和业务范围,能称得上“大生意”的,实在不多。

“对,从香港过来的老板,想做一批服装往东南亚走。”赵志刚搓着手,眼睛里闪着光,“这可是条大鱼,要是谈成了,够我们吃半年的!晚上在拱北的‘金豪酒楼’,你小子机灵点,好好表现。”

香港老板?服装?东南亚?刘致远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赵志刚的门路,什么时候能搭上香港直接做出口的老板了?而且,为什么偏偏是服装?这让他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夜澜,想起了她那家小小的“澜衣坊”。

一种莫名的不安,像细小的藤蔓,悄悄爬上了他的心头。

晚上,华灯初上。赵志刚特意换上了一件看起来新一点的衬衫,带着刘致远来到了位于拱北口岸附近、装修颇为气派的“金豪酒楼”。

包厢里,已经坐了三个人。主位上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穿着西装、看起来颇为斯文的中年男人,旁边坐着一个打扮妖艳、身材火辣的女秘书。而让刘致远心脏骤停的是,坐在另一侧,那个穿着性感吊带裙,化着浓妆,正笑着和香港老板说话的年轻女人赫然是他在深圳的同事,那个卷款失踪、让他背了黑锅的,阿Kit!

阿Kit也看到了跟在赵志刚身后进来的刘致远。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的惊慌和恐惧,但随即,那惊慌又被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厉所取代。

她怎么会在这里?而且是以这种方式出现?

赵志刚说的“大生意”、“香港老板”,和阿Kit又有什么关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刘致远的胸口。他感觉自己刚刚在珠海稳定下来的生活,瞬间又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露出了背后深不可测的迷雾和危机。

珠海,这片他以为可以重新开始的宁静之地,似乎从一开始,就并非他想象中的避风港。

而眼前的阿Kit,这个他一直在寻找、想要洗清自己冤屈的关键人物,此刻的出现,又将把他拖入怎样的漩涡?

刘致远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变得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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