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重生 > 我和我的十一个女人 > 第六十八章 阁楼一夜

第六十八章 阁楼一夜(2/2)

目录

“谢谢。”他低声说,声音有些哽咽。

“不用谢。”夜澜连忙摆手,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你明天就要走了吗?”

“嗯,船票是上午九点的。”

又是一阵沉默。

“珠海挺好的。”夜澜没话找话,“比深圳节奏慢一点,环境也好。赵志刚那个人虽然有点滑头,但做生意还算讲信用,你去了,好好干,应该能有口饭吃。”

她的话语里,带着一种故作轻松的鼓励,却也透露出对未来的不确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

刘致远放下碗,看着她,很认真地说:“我会好好干的,不会辜负你的帮助。”

“我不是要你报答什么。”夜澜突然有些激动地打断他,声音提高了些许,但很快又低下去,带着一丝委屈和自嘲,“我帮你,是因为是因为我想帮。没有别的意思。你不用觉得有负担。”

她越是这样说,刘致远心里的负担就越重。他看着她微红的眼眶,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样子,一股冲动涌上心头。

“夜澜,”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而认真,“我知道你的心意。我不是木头人。”

夜澜的身体猛地一颤,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眼中瞬间充满了慌乱、惊喜,还有一丝害怕。

“但是,”刘致远艰难地继续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有千斤重,“我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我身上有污点,前途未卜,而且在北方,我还有未了的责任。我不能给你任何承诺,甚至不能保证什么。这对你不公平。”

他终于把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虽然残忍,但他觉得必须说清楚。他不能一边接受着她的帮助,一边暧昧不清地享受着她的温情,那才是对她最大的不尊重和不负责任。

夜澜眼中的光芒,随着他的话,一点点地黯淡下去。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所有的情绪。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近乎惨淡的故作洒脱的笑容。

“我明白。”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刘致远,你太小看我了。我苏夜澜在风月场里打滚这么多年,早就过了那种非要个名分,要个结果的年纪了。我帮你,是我心甘情愿。你不需要有压力,也不需要觉得欠我什么。我们就当是萍水相逢,互相取暖的可怜人吧。”

她说着“可怜人”,语气里的自嘲和悲凉,让刘致远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想要解释。

“我知道。”夜澜打断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点,“粥快凉了,你趁热吃吧。我店里还有点事,先走了。”

她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就往外走,脚步有些踉跄。

“夜澜。”刘致远下意识地叫住她。

她在门口停住,却没有回头,肩膀微微颤抖着。

刘致远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一句也说不出来。最后,他只干涩地说了一句:“路上小心。”

夜澜没有回应,只是停顿了几秒,然后猛地拉开门,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的夜色里。卷闸门“哗啦”一声被她拉下,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刘致远站在原地,听着她急促的脚步声远去,最终消失在巷子尽头。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那淡淡的不同于香水味的皂角清香。

他看着柜台上那桶还在微微冒着热气的白粥,和那几个剩下的包子,心里空落落的,像破了一个大洞。

他最终还是伤害了她。用他所谓的“坦诚”和“负责任”。

可是,不这样做,他又能怎样呢?拖着暧昧不清的关系,一边念着北方的旧情,一边贪恋着眼前的温暖?那才是真正的卑鄙。

这一夜,刘致远躺在那个狭小阁楼的单人床上,辗转反侧。

身下的床单,似乎还带着夜澜身上那股干净的气息,无声地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窗外,城市的噪音渐渐平息,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发出遥远而模糊的声音。

他想了很多。想自己这半年多在深圳的起伏,想陈静冷酷背后的无奈,想秦雪娇可能面临的困境,想夜澜那双带着期盼又最终黯淡下去的眼睛……

他想起了老家,想起了父母日渐佝偻的背影。九十年代,像他这样从农村考出来的大学生,被赋予了光宗耀祖的期望。可他在深圳这座充满机会的城市,却差点把自己弄到身败名裂、锒铛入狱的地步。这其中的落差,足以击垮任何一个心高气傲的年轻人。

“也许,离开深圳,去珠海,真的是一个契机。”他默默地想,“忘掉过去的一切,无论是辉煌还是屈辱,踏踏实实,从头开始。”

至于感情,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无论是秦雪娇还是夜澜,现在的他,都没有资格去触碰。他必须先站起来,先把自己活出个人样来。

天快亮的时候,他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睡梦中,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离别的站台,1991年7月15日。只是,这一次,站在车窗外的,不再是父母和乡亲,而是两个模糊的女人的身影,一个清纯倔强,一个妩媚沧桑,她们都在看着他,眼神复杂……

他是被巷子里早起人们的嘈杂声吵醒的。

阳光透过小小的天窗,在布满灰尘的空气里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柱。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起身,用夜澜留下的冷水胡乱洗了把脸,让自己彻底清醒。然后,他开始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依旧是那个破旧的帆布包,里面是几件旧衣服和那个干硬的馒头。他把五千块钱仔细地分开放好,船票和地址小心地揣进贴身口袋。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给了他一夜安宁和无限纠结的小阁楼,将钥匙放在书桌上,然后毅然背起包,走下楼梯,拉开了卷闸门。

外面,阳光灿烂,巷子里已经有了忙碌的身影。卖早点的摊贩吆喝着,自行车铃声响成一片,充满了市井的生机。

他没有回头,大步走出了这条即将消失的旧街巷,汇入了深圳清晨涌动的人流。

他要去蛇口码头,要去珠海,要去一个未知的、但必须由他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未来。

只是,在他内心深处,一个疑问如同水底的暗礁,悄然浮现:

珠海,真的能成为他的避风港和新生地吗?那个名叫赵志刚的商人,等待他的,又会是什么?

而夜澜,他们之间,就这样结束了吗?

没有人能给他答案。路,就在脚下,他只能往前走,不能回头。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