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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父亲的电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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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静的车尾灯消失在城中村的拐角,像一声无声的叹息。刘致远站在原地,夜风带着饭菜的油腻味和垃圾的酸腐气吹过,他却感觉不到,只觉得脸上被陈静那几句话扇过的地方,还在隐隐发烫。

“缺乏破釜沉舟的狠劲…对自己目标不清晰…”

这些话像回声,在他空荡荡的脑海里反复撞击。他不得不承认,陈静看得准。南下以来,他看似在奋斗,实则一直是被推着走——被王胖子推,被陈静推,甚至被香港的突发事件推。他自己呢?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是文化局那种看得见尽头的安稳,还是深圳这种充满未知却也意味着无限可能的搏杀?

他不知道。答案像沉在混浊水底的石头,怎么也摸不着。

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出租屋,同屋的湖南仔正光着膀子,就着花生米喝廉价白酒,收音机里放着聒噪的粤语歌。看到刘致远进来,他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回来啦?脸色这么差,被老板骂了?”

刘致远勉强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径直走到自己的床铺边坐下。湖南仔也不在意,继续跟着收音机哼唱,沉浸在他简单而直接的快乐里。刘致远看着他那无忧无虑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羡慕,也有一种莫名的悲哀。有些人的人生是一条笔直的乡间土路,虽然单调,但目标明确;而他自己,却好像站在一个巨大的、没有路标的交叉路口,每一条路都迷雾重重。

他拿出那个贴着站台票的笔记本,翻到空白页,想写点什么,理清思绪。笔尖悬在纸上,却一个字也落不下。写什么?写自己的迷茫?写对陈静那些话的不服气?还是写对回归文化局那一丝可耻的动心?

最终,他烦躁地合上笔记本,将其扔到一边,和衣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黑暗中,各种念头像失控的走马灯,转得他头晕目眩。

就在他意识模糊,快要被疲惫拖入睡眠时,那个仿佛长在他神经上的bp机,又一次尖锐地响了起来。

刘致远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弹坐起来,心脏习惯性地一抽。他有些麻木地抓过bp机,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可能是王胖子叫他喝酒,也可能是公司又有幺蛾子,甚至可能是那个林记者不死心地再次邀约。

然而,屏幕上显示的号码,让他瞬间愣住了,睡意全无。

那是他老家的区号,后面跟着的,是他家巷口那个小卖部的公用电话号码。

这么晚了,家里怎么会打电话到小卖部call他?出什么事了?母亲的身体又不好了?还是父亲的工作出了变故?

一股凉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他再也顾不上其他,抓起外套和零钱,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般冲下楼,几乎是撞开了公用电话亭的门。

投币的手因为紧张而有些发抖,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传来小卖部老板带着浓重睡意和不耐烦的声音:“谁啊?这么晚了!”

“王叔,是我,致远。麻烦您叫我爸接一下电话。”刘致远急忙说道。

“等着。”老板嘟囔了一句,放下电话,隐约能听到他趿拉着鞋子走远和喊人的声音。

等待的每一秒都无比煎熬。刘致远紧紧握着听筒,手心里的汗让塑料外壳变得滑腻。

终于,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接着,听筒被拿起,传来父亲那熟悉而略带沙哑、此刻却明显带着一种不同以往情绪的声音:

“致远?”

“爸,是我,这么晚打电话,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妈她…”刘致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妈没事,睡着了。”父亲打断他,语气似乎有些异样,不是焦急,也不是沉重,反而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着的,难以言喻的激动?“是我找你。”

“您找我?”刘致远一愣,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但疑惑更甚。父亲很少主动给他打电话,更别说这么晚了,还特意跑到小卖部去打。

“嗯。”父亲应了一声,然后是一段短暂的沉默,只能听到他略微有些粗重的呼吸声,仿佛在酝酿着什么重要的话。刘致远甚至能想象出父亲站在小卖部昏暗灯光下,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此刻可能出现的复杂表情。

“爸?您还在吗?到底怎么了?”刘致远忍不住追问。

“致远…”父亲终于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一些,也稳定了一些,但那份压抑的情绪依旧明显,“我今天去物业公司报到了。”

刘致远的心猛地一跳!“报到?您通过面试了?他们录用您了?”这消息来得太突然,让他一时有些不敢相信。

“嗯。”父亲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轻快,尽管依旧克制,“就是…就是看仓库,兼带着修修水电门窗。活儿不重。”

看仓库,修水电…这对于曾经在国营大厂担任技术骨干的父亲来说,无疑是大材小用,甚至有些屈就。但此刻,从父亲的声音里,刘致远听不出丝毫的抱怨或失落,反而是一种终于重新找到位置、能够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这个家的踏实和尊严。

“太好了,爸,太好了。”刘致远连声说道,鼻子一阵发酸,眼眶发热。他比谁都清楚,这份看似不起眼的工作,对刚刚经历下岗打击、几乎陷入绝望的父亲来说,意味着什么。那不仅仅是几百块钱工资,那是一个男人重新挺直腰杆的支点,是一个家庭风雨飘摇中重新稳固的基石。

“嗯…”父亲又应了一声,似乎不太习惯这种直白的情绪表达,很快转移了话题,语气也变得郑重起来,“致远,我给你打这个电话,是想跟你说…跟你说个事。”

“您说,爸。”

电话那头又是几秒钟的沉默,然后,父亲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深圳那边要是待着不容易,就别硬撑了。家里现在现在我能顶起来了。”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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