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互市定盟，朝堂暗澜（1/2）

朔风卷着残雪，掠过黑风口的荒原，将狼族营地的牛皮帐篷吹得猎猎作响。沈惊鸿与陆君邪并辔而行，马蹄踏碎地上的薄冰，发出清脆的声响。怀中的狼王令触手冰凉，上面的银狼图腾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仿佛在昭示着这份盟约背后沉甸甸的分量。

“此盟约一成，北境至少能安稳十年。”陆君邪勒住马缰，侧目看向身侧的沈惊鸿，玄色披风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佩剑的剑柄，“只是朝堂之上，怕是没那么容易通过。”

沈惊鸿抬眼望向南方，那里是京城的方向，云雾缭绕，仿佛藏着无数叵测的人心。她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刘谨虽倒，可朝中的守旧派，向来视外族如洪水猛兽。他们定然会以‘与狼为伍，有失国体’为由，百般阻挠。”

陆君邪深以为然地点头：“那些文官，只会坐在朝堂上高谈阔论，哪里知道北境百姓的疾苦。若不通商，狼族百姓无以为生，迟早还会南下劫掠。到时候，又是一场战火，受苦的还是边境的军民。”

“所以，这互市之事，必须成。”沈惊鸿的声音斩钉截铁，目光锐利如锋，“我不仅要让皇上应允，还要让那些守旧派无话可说。”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马蹄声再次响起，朝着雁门关的方向疾驰而去，身后的狼族营地渐渐缩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荒原的尽头。

雁门关内，早已是一片欢腾。幸存的将士们正在清理战场，修复破损的关墙。百姓们自发地提着热水、捧着干粮，送到将士们手中，脸上满是感激的笑容。李牧将军站在城门下，看到沈惊鸿与陆君邪归来，连忙迎了上去，苍老的脸上布满了笑意：“郡主，陆阁主，你们可算回来了！赫连昭那边，可是谈妥了？”

沈惊鸿翻身下马，将怀中的狼王令递给李牧：“李将军请看。赫连昭已答应罢兵言和，愿与我大胤开通互市，互通有无。”

李牧接过狼王令，摩挲着上面的银狼图腾，眼中满是惊叹：“这可是狼族的传国之宝啊！赫连昭竟肯拿出此物为凭，看来是真心实意想要议和。”

“他也是别无选择。”陆君邪在一旁淡淡道，“十万铁骑折损大半，若再打下去，狼族怕是要亡国灭种了。”

李牧点了点头，长叹一声：“是啊，打了这么多年的仗，也该歇歇了。北境的百姓，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沈惊鸿拍了拍李牧的肩膀：“李将军，接下来还要麻烦你。我会立刻写一封奏折，快马送往京城，奏请皇上批准互市之事。在此期间，你要约束好将士，不得滋扰狼族残部，同时也要加强戒备，以防有变。”

“郡主放心！”李牧挺直了腰板，声音洪亮，“末将定当遵命！”

沈惊鸿点了点头，转身向着关内的将军府走去。陆君邪紧随其后，两人的身影在阳光的照耀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将军府的书房内，笔墨纸砚早已备好。沈惊鸿提笔蘸墨，笔尖落在宣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她将此次雁门关之战的经过、狼族的困境、通商的利弊，一一写在奏折之中，字字恳切，句句详实。最后，她又附上了赫连昭的盟约，以及那枚狼王令的拓印。

“此折送抵京城，怕是会掀起轩然大波。”陆君邪站在一旁，看着奏折上的字迹，轻声道。

“掀起来才好。”沈惊鸿放下笔，吹干宣纸上的墨迹，“不破不立。若想推行新政，就得先打破那些陈腐的规矩。”

她将奏折仔细折好，装入密封的锦盒中，递给一旁的冷锋：“冷锋，你亲自带着这封奏折，快马送往京城，务必亲手交给三皇子萧景渊。告诉他，此事关乎北境安危，让他务必在皇上面前据理力争。”

“属下遵命！”冷锋接过锦盒，躬身领命，转身便大步流星地离去。

沈惊鸿走到窗边，望着冷锋离去的方向，眉头微微蹙起。她知道，这封奏折只是第一步，真正的硬仗，还在京城的朝堂之上。

三日后，京城，皇宫，紫宸殿。

皇上端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手中捏着沈惊鸿的奏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殿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荒唐！简直是荒唐！”皇上猛地将奏折摔在地上，怒吼声响彻大殿，“沈惊鸿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自与狼族议和，还要开通互市！她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还有没有我大胤的国体？”

殿下的文官们立刻炸开了锅。吏部尚书周庸出列，躬身道：“陛下息怒！沈郡主此举，确实有失妥当。狼族乃蛮夷之邦，凶残成性，与他们通商，无异于与虎谋皮！臣以为，应当驳回沈郡主的奏折，削去她的兵权，将其召回京城问罪！”

“周大人所言极是！”户部尚书紧随其后，“开通互市，需要耗费大量的钱粮。如今国库空虚，哪里还有余钱去做这种得不偿失的买卖？更何况，狼族狼子野心，今日议和，明日便可能背信弃义。臣以为，应当派兵剿灭狼族残部，永绝后患！”

一群守旧派文官纷纷附和，朝堂之上，一片喊打喊杀之声。萧景渊站在皇子之列，眉头紧蹙，看着这群文官义愤填膺的模样，心中冷笑不已。这些人，平日里养尊处优，哪里知道边境的艰难。若真的派兵剿灭，不说国库能否支撑，光是战死的将士，就不知要有多少。

他正欲出列反驳，却听到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陛下，臣以为，沈郡主此举，乃是明智之举！”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御史大夫秦正出列，躬身行礼。秦正素来以直言敢谏闻名，在朝堂上颇有威望。

皇上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秦爱卿，你有何话要说？”

秦正朗声道：“陛下，臣以为，与狼族通商，利大于弊。其一，北境战乱多年，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若开通互市，边境百姓便可安居乐业，不再受战火之苦。其二，狼族有牛羊皮毛、战马药材，我大胤有粮食布匹、盐铁茶砖。互通有无，可充盈国库，增强国力。其三，赫连昭已以狼王令为凭，立下重誓。若我大胤背信弃义，不仅会失去民心，还会被周边部落耻笑。”

“秦大人！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周庸立刻反驳道，“狼族蛮夷，岂能信得过？他们的誓言，不过是一纸空文！”

“周大人此言差矣。”秦正转头看向周庸，目光锐利，“狼族虽为蛮夷，却最重信誉。狼王令乃他们的立国之本，赫连昭肯拿出此物，足见其诚意。再者，若不通商，狼族百姓无以为生，势必会再次南下。到时候，战火再起，周大人能保证我大胤必胜吗？能保证边境百姓不受屠戮吗？”

周庸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萧景渊见时机成熟，缓步出列，躬身道：“父皇，儿臣以为，秦大人所言极是。沈郡主在北境浴血奋战，击退狼族铁骑，护我大胤边境安宁。她此举，乃是为了江山社稷，为了天下苍生。儿臣以为，应当批准沈郡主的奏折，开通互市。同时，可命沈郡主为互市使，全权负责北境互市之事。如此一来，既能约束狼族，又能保证互市的顺利进行。”

皇上沉默了，目光在殿下的文武百官身上扫过。他知道，萧景渊所言有理。这些年，北境的战事耗费了大量的钱粮，国库早已空虚。若能开通互市，不仅能缓解国库的压力，还能安定边境。只是，他心中始终有些顾虑，担心狼族会背信弃义。

就在这时，一名太监匆匆走了进来，躬身道：“陛下，三皇子府送来急报，北境六百里加急！”

皇上心中一动，连忙道：“呈上来！”

太监将一份急报递了上去。皇上接过急报，快速翻阅起来。越看，他的脸色越是缓和，到最后，竟露出了一丝笑容。

“好！好！好！”皇上连说三个好字，将急报递给身旁的太监，“念！给众卿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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