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破宿舍里的牛鬼蛇神(2/2)
高铠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看到,铁山走过的地方,一号营的其他男兵,包括那个戴金丝眼镜的“鬼手”,都习以为常,甚至有人还笑着递过去一件干净的背心。
而三号营这边,卓越、许高规,还有其他几个男兵,全都看呆了。
“我……操……”卓越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在打颤,“这……这还是人吗?这天气,用井水冲澡……他不怕冻死?”
许高规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写满了凝重,他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道:“横练功夫……这是最顶级的横练功夫,已经练到了寒暑不侵的地步。他的身体,就是最强的武器。”
高铠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地攥紧了拳头。那股巨大的、全方位的差距感,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收回视线,开始发狠似的铺着自己的床铺,仿佛要把所有的屈辱和愤怒,都发泄在这张破床上。
……
女兵宿舍那边,情况同样糟糕,甚至更甚。
因为女兵人数不多,一号营和三号营的女兵,便按照规定混住在同一间宿舍里。
当苏棠、刘兰娣、张曼、周智慧四人推开那扇同样破旧的门时,一股更加复杂的气味扑面而来。
除了霉味和尘土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冽的血腥气,以及一种……甜得发腻的香水味。
宿舍的格局和男兵那边一样,五张上下铺。但此刻,里面已经有人了。
一号营的四个女人,已经各自占据了最好的位置。
那个脸上带着刀疤,名叫“血凤”的女人,正坐在一张下铺的床沿。
她占据了离门口最远、最安全的位置。她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正在慢条斯理地打磨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军用匕首,匕首的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令人心悸的寒光。她听到门口的动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而那个身材丰腴、名字叫做“红妆”的艳丽女人,则斜倚在“血凤”对面的下铺上。
她竟然从背包里拿出了一柄匕首,正对着匕首的反光照镜子。
她察觉到有人进来,抬起那双水波流转的桃花眼,饶有兴致地在三号营四个女兵身上扫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像是猫看见老鼠的笑意。
还有一个存在感很低的女兵,身材中等,相貌平平,但一双眼睛却像鹰一样锐利。她正在一丝不苟地擦拭着一支手枪的零件,将它们整齐地摆放在一块白布上。
而最后一个……
苏棠的呼吸,在看到那个身影时,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宿舍最里面,唯一一个带窗户的上铺,那个看起来最多只有十二三岁的少女,正安静地坐在那里。
她坐得笔直,一动不动,仿佛一座没有生命的雕像。
整个宿舍里,最好的四个床位,都被她们占了。只剩下靠门的一个上下铺,和一个紧挨着漏风窗户的下铺,床板上还有一大片水渍。
“这……这怎么住人啊?”周智慧看着眼前的景象,她本来就是被家里送来部队锻炼的,她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张曼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她出身干部家庭,一向洁癖。她用一块雪白的手帕捂着鼻子,看着床铺上的污渍和稻草,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嘴里小声嘀咕着:“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刘兰娣是农村出身,虽然也觉得条件差,但还能接受。她放下背包,对苏安说:“苏安,要不我们俩住那个上下铺吧?离门近,出去打水也方便。”
她话音刚落,那个正在涂指甲的“红妆”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方便?”她放下匕首,声音娇媚入骨,话里的刺却能扎死人,“是方便晚上跑厕所吧?我可听说了,你们三号营的兵,胆子都小得很,晚上起夜都得结伴呢。”
刘兰娣的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她攥着拳头,想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红妆”身后的“血凤”冷哼一声,擦拭匕首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抬起头,那道狰狞的刀疤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可怖。
“吵什么?不想住就滚出去,睡山谷里去,那里地方大,还通风。”
她的声音沙哑刺耳,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周智慧被她那充满杀气的眼神一看,吓得一个哆嗦。
一时间,三号营的四个女兵,像四只被扔进狼窝的羊,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苏棠没有理会那些挑衅和嘲讽,她的目光在剩下的三个床位上扫过,最后,落在了那个紧挨着漏风窗户、床板上还有水渍的下铺。
那是所有人都不愿意选的最差的位置。
她一言不发,迈步走了过去,将自己的背包轻轻放在了床尾,然后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搪瓷脸盆和毛巾,开始默默地整理内务。
一号营那边三个女人对于苏棠这番操作,反应则有些微妙。
“血凤”那充满杀气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蔑。在她看来,苏棠这就是标准的怂包软蛋,不值一提。
“红妆”则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她看着苏棠纤细瘦弱的背影,眼里的玩味更浓了。她觉得这个新来的“玩具”,好像比想象中更有趣一点。
而那个擦枪的女兵,也第一次抬起头,深深地看了苏棠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苏棠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未停。她用毛巾沾了点水,开始仔细地擦拭着那张布满灰尘和水渍的床板,动作一丝不苟。
宿舍里的气氛,因为她这个反常的举动,变得更加诡异。
“小妹妹,你还真是个勤快人。”
最终,还是“红妆”打破了沉默。她扭着腰肢,从床上走了下来。
她走到苏棠身边,一股浓郁的香味瞬间将苏棠包围。
“这么脏的床,也亏你下得去手。”她伸出手指,嫌恶地捏起一根湿漉漉的稻草,然后像丢垃圾一样丢在地上,“要不要姐姐帮你跟教官说说,给你换个地方?”
她的声音甜腻,却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施舍意味。
苏棠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