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 我家县城的楼房要开工了(2/2)
大伯妈和爸爸说,我的入学通知书马上要寄到了,让爸爸去邮局打个招呼,莫搞遗失了。
妈妈这两天也神经不正常了,可能因为房子开工,家里没有钱,又要筹钱,看着我都心烦,估计想我不去上班减轻她们的负担,还要花钱。
只要逮着我就嚼,我尽力躲着她了,可是吃饭的时候躲不过,她就叨叨叨个没完,骂我懒,骂我蠢,…。
声音大的把我的耳朵都震聋了,嚼得我耳朵起茧子了。
又不敢回怼,不然,少不了一顿打。
今天馋嘴,在妈妈上班后我和弟弟合伙出钱买了一包淀粉回家,加了白糖煮糊糊吃,太好吃了!
1992年8月18日 星期二 晴
昨天我又画了两幅肖像画,不是画的美女,这次画的是男士肖像,还挺像的,画画只有经常练习,才会越画越好,要是有美术老师教我就更好了。可惜,除非是老师的子女,住在宿舍里,才会有这个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机会。
我家的新房做地基遇上阻挠了 周围的邻居都不让我家动工,往往地基刚一砌,他们就来推倒了,这几天就这样反复着,僵持不下。
邻居们就是欺负我家是外来的,是从乡下搬去的,不是土生土长的湾子里的居民,不是货真价实的城里人,是泥巴腿子进城的。
她们理由多的是,说,“你家房子一做,宽点的路都没有了,以后哪家死人了都抬不出去。”
又威胁说,“你家只要做,我们就推,做多少,推多少,你家不要想在这里做房子,村里批了地基也不行,我们不允许。”
还放狠话说,“你家只要敢做房子,我们就和你家拼命,死也要死在你家门口。”
爸爸被惹怒了,气呼呼的回家了,拍桌子说,“要是放以前,老子怕他们,他们算个屁,早就约人一起去扯皮打架。”
我吓了一跳,心里发慌,莫房子没做成,人出事了就不划算了。
爸爸又说,“我先去找你大伯,明天和村干部一起去做周围邻居的思想工作,看怎么处理这件事,没办法,想把日子过好,哪里能惹事。”
噢,原来是这样,我提着的心才落下来了。
晚上,爸爸让我帮他整理房子上梁之日的请客名单,写请柬,一大堆,我写得头晕眼花,一直抄到晚上九点半钟,才整理完。
一共180人,共18桌。一桌开支200元,18桌酒席就要3600元。
我还没去学会计呢,都知道了做会计不容易了。
做房子也不容易,一波三折。
姨伯家的风姐来我家玩几天,本来没什么的,但她的行为让我反感。她知道我喜欢写日记,竟然想偷看我的日记本。
第一次被我发现了,我走过去把抽屉锁了起来 。
她又打我钥匙的主意,过了一会儿,弟弟合拢双手放在嘴巴这里,悄悄的和我说,“风姐刚才翻你的包包了,她找出了你抽屉的钥匙,想偷看你的日记,被我发现了,她气哼哼的甩了钥匙丢包包里了。”
“啊!”我慌忙去看装钥匙的包包,拉链头竟然被她扯断了,我真是,好无语,又气愤,“这不是小人行径吗?这么做不觉得卑鄙可耻吗?”
风姐她喜欢说大话,吹牛皮,她大咧咧的说,“一般的男孩子我看都看不上的,我喜欢英俊潇洒的男孩子,要条件好…。”
我——,更无语了!
姐姐啊!你除了头发乌黑发亮,还有那一点好的自身条件,眼高手低,说话也要从实际情况出发吧,不能浮想翩翩吧!
现在对面毛巾厂的井水水源也快枯竭了,水太深了 。对面的门卫不小心连绳子带桶都甩了下去,我打水还得自己带绳子了,挺不方便的。
1992年8月19日 星期三 晴
我妈妈这个人,让人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她只会出体力活。
女人会的技能和常识都不会,穿针引线啊,织毛衣啊,做鞋子啊,裁剪简单的衣服啊,她都不会。
她又一次,再一次的提着一壶滚烫的开水淋在脚盆里我的衣服上面,我仅有的两件最漂亮的夏天的衣服被烫得面目全非,再也穿不了。
上一次,是烫坏了我一件绒毛衣,把绒毛衣烫得又长又大,皱皱巴巴的。
上上次是一件棉袄,也是被烫废了。
她好像脑袋里装不下一些东西一样,我和她反复的说,先倒冷水盆里,再倒热水盆里,沿着盆子边边倒,不要一下子冲倒在衣服上。这个事情很难吗?说了一次两次很多次,她仍旧每次这样。
本来我能穿的衣服就不多,我一天天的在长大,衣服扯不上身了,上衣还好说,短点就短点吧,大不了长袖变短袖,一不小心露出肚脐。
可是裤子怎么办,裤子小了我都扯不上去,走路都不敢迈开腿,怕裤裆这里扯破了,蹲都不敢蹲。怕撕了裤裆,在外面丢丑。
内裤小了总该给我买吧,她还是不买,我的内裤都无法扯上去了。
就这样,她却不愿意给我买衣服,每次为买衣服就要大吼大叫的扯皮吵架。
甚至,连卫生巾,也是我和她说,别的女生都在用,她才知道有这个东西,才给我买的。
提起第一次知道什么是卫生巾,我真的感到无地自容。
那是有一次去姨伯家玩,我看到二姐的床头放着一包软软的东西,用手按了按,像棉絮。我很好奇,这个棉絮是做什么的,是做被子的吗?是做枕头的吗?
为什么要单独的一个个包起来,我于是拿了一个出来,把纸包撕开了,果然感觉里面是软软的棉絮。
但棉絮又封在一个纸包,我于是又撕开了这个纸包,把棉絮一点一点的扯着玩,玩得起劲的时候,被二姐看到了,她惊讶的喊,“吔,薇薇你在干嘛啊,撕这个玩?”
我仍然十分开心的说,“这个棉絮扯着蛮好玩的,软软的,可以做枕头。”
在二姐变形的脸孔下,我才知道了我的玩具是什么用途,当即简直羞红了脸,像烫手山芋一样丢掉了那包卫生巾,我也知道了这个卫生巾的名字叫娇丽。
有时候,我都在想,别人家的妈妈是这样的吗?
不是,我身边所有的亲戚朋友同学家的妈妈都不是这样的,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是这样的,我为什么要从她的肚子里生出来。
她不爱我,也不关心我,也不会教我女孩子该知道的基本常识,连我作为一个女孩子的尊严也不会维护。
她的嘴巴也狠,得理不饶人,没理也要说上三分。
她有理,要得意的骂人。
她没理,骂也要骂赢。
我看有时候爸爸看她拼命的做事,对她态度不错的,她会夹着一些骂人的丑话,边做事边骂。
事情也做了。
人也得罪了。
嘴巴好骂人的人,走到哪里也没有人喜欢她。
连我也不喜欢她,我只是因为她是我妈妈,无法摆脱她,看着她任何时候都要挑我的错,我心里很冷。连吃个饭她都不忘记了,唠叨的骂我几句。
是骂我几句能多吃几口饭吗?还是骂我几句让她的气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