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再次表白薛宝钗(1/2)
三月的风,吹到蘅芜苑时,已带上了些许暖意,拂过院中那些异草仙藤,沙沙作响。
也吹散了连日来萦绕在此的、那份因宫中布料退回而生的淡淡愁云。
薛宝钗坐在临窗的炕上,手中拿着一卷刚送来的新式花样子,目光却有些飘忽。
文杏在一旁整理丝线,见她心不在焉,忍不住轻声道。
“姑娘,听说听雨轩那边,贺喜的人从早到晚就没断过。各房都送了重礼,连国子监那些眼高于顶的公子们都亲自登门道贺……曾举人……不,曾会元这回,可是真真扬眉吐气了。”
宝钗“嗯”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花样上繁复的牡丹纹路。
曾秦中会元的消息,昨日已如惊雷般传遍贾府,自然也震动了蘅芜苑。
她心中那份复杂,较旁人更甚几分。
想起那夜他邀她谈生意时的疏离与公事公办,想起他面对兄长搅局时的从容不迫,再想起他如今“春闱第一”的赫赫声名……
这个人,像一团迷雾,又像一柄出鞘的利剑,总在她以为看清时,又展现出新的、令人惊叹的锋芒。
“薛姑娘可在?”
院外忽然传来一个清朗温和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室内。
宝钗心头莫名一跳,手中的花样子险些滑落。
她稳了稳心神,对莺儿道:“去看看是谁。”
文杏应声出去,不多时回来,脸上带着几分讶异与忐忑:“姑娘,是……是曾会元来了,说是有事拜访姑娘。”
他来了?在这个时候?
宝钗微微蹙眉,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
是来炫耀?还是……另有所图?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半新的蜜合色袄裙,抬手抿了抿鬓角,对莺儿道:“请曾会元到正厅稍坐,我这就来。”
正厅里,曾秦负手而立,打量着室内的陈设。
与听雨轩如今的富丽精巧不同,蘅芜苑处处透着一种“藏愚守拙”的朴素与清冷。
一色玩器全无,案上只有一个土定瓶,供着数枝菊花,并两部书、茶奁、茶杯而已。
床上只吊着青纱帐幔,衾褥也十分朴素。
倒真应了那句“雪洞一般”。
“曾会元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薛宝钗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依旧温和端凝,听不出太多情绪。
曾秦转身,见薛宝钗款步进来。
她今日未施脂粉,乌发如云,仅用一支素银簪子绾住,身上是那件半旧的蜜合色袄裙。
通身无多余装饰,却更衬得她肌肤丰泽,脸若银盆,眼同水杏,自有一股端庄大气。
“薛姑娘客气了。”曾秦拱手一礼,态度谦和,“冒昧来访,打扰姑娘清静了。”
“曾会元如今是贵人,能来蘅芜苑,是宝钗的荣幸。”
宝钗还礼,请曾秦上座,又命文杏上茶。
用的是寻常的雨前茶,茶具也是素瓷,与听雨轩待客的汝窑天青盏相比,可谓天壤之别。
两人分宾主落座。
宝钗目光平静地看着曾秦,等他开口。
她注意到,他今日依旧穿着那身半旧的靛青色细布直裰,通身无一丝新贵骄矜之气,反而比往日更显沉静从容。
这份定力,让她心中那点因他骤然高中而生的疏离感,不知不觉淡去了几分。
曾秦笑容温润:“薛姑娘客气了。昨日府中喧嚷,未来得及亲自向姑娘道谢。
味精生意能顺利推行,多赖姑娘从中斡旋,调度有方。今日特来致谢,也……聊聊后续。”
宝钗请他落座,文杏奉上香茗后便乖觉地退至厅外廊下。
两人先是寒暄了几句,话题自然引到味精铺子的近况。
宝钗果然条理清晰,将原料采买、作坊管理、渠道拓展等事宜说得头头是道。
曾秦听得认真,不时点头,眼中流露出真诚的赞赏:“薛姑娘大才,于商事一道洞若观火,心思缜密,远胜许多男子。有姑娘掌舵,此业必能蒸蒸日上。”
宝钗被他夸得脸颊微热,心中却也不由生出一股知音之感。
她自幼协助母亲打理家业,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像曾秦这般既有惊世才学、又能脚踏实地务实经营,且能真心认可她能力的男子,实在是凤毛麟角。
那点因他“狂放”表白而生的疏离,在这务实的交流中悄然淡去。
“会元过誉了,不过是些微末经验。”
宝钗谦道,抬眸看向曾秦,见他目光清澈,神态从容,忽然想起那日花厅他惊世骇俗的宣言,心口莫名一跳,忙垂下眼睫,端起茶盏掩饰。
厅内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静默,只有茶香袅袅。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一阵粗重的脚步声和薛蟠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听说曾大会元来了?稀客啊稀客!”
帘子被粗暴地掀开,薛蟠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
他今日穿得倒是人模狗样,一身宝蓝团花锦袍,可脸上那股横蛮之气却怎么也掩不住。
他显然是刚从外头回来,或许还带着宿醉,眼睛有些发红。
目光扫过曾秦时,里面混杂着未散的嫉恨、不甘,以及一丝强行挤出的、夸张的“热情”。
“薛大爷。”曾秦起身,拱手见礼,态度不卑不亢。
“哎哟,可不敢当!”
薛蟠咧着嘴,摆手道,一屁股在曾秦对面坐下,眼睛却斜睨着他,“您现在可是会元老爷了!春闱第一!了不得!往后见了面,怕是要我给您行礼喽!”
这话夹枪带棒,酸气冲天。
宝钗蹙了蹙眉:“哥哥,好生说话。”
薛蟠却不理她,只盯着曾秦,皮笑肉不笑:“曾大会元今日怎么有空来我们这小庙?是来显摆你那会元名头的?还是……另有所图啊?”
他最后几个字拖长了调子,意有所指地瞟了宝钗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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