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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你确实不如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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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秦回到听雨轩时,已是日暮时分。

夕阳将院墙染成暖金色,檐下灯笼刚点上,在暮色中泛着柔和的光晕。他刚踏进院门,就听见西厢房传来晴雯教导绣娘的声音:

“……这里要用‘抢针’,丝线要劈得极细,颜色过渡要自然。你看,从花心的绯色到边缘的浅粉,中间要加一道水红色过渡,这样才鲜活。”

声音清脆,条理分明。

曾秦唇角微扬,没有打扰,径直往正房去。

正房里,香菱正在灯下看账。她今日穿了身半新的藕荷色绫袄,头发简单绾起,只簪那支素银梅花簪。烛光下,她眉眼专注,手指在算盘上飞快拨动,算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见是曾秦,忙起身:“相公回来了。”

“嗯。”曾秦脱下外袍递给她,“在看什么账?”

“绣坊这个月的收支。”香菱将账本递给他,“晴雯接的那桩嫁妆绣屏,料子用了三匹云锦,工钱付了二十两,总共成本四十五两。刘掌柜付了一百两定金,尾款等交货时结清——这一单净利能有五十五两。”

她说得清晰,眼中闪着光。

曾秦接过账本翻了翻,见上头字迹工整,条目清楚,进出款项一目了然。不由赞道:“记得很好。”

香菱脸微红:“是麝月教我的。”

正说着,外头传来莺儿欢快的声音:“开饭了开饭了!今儿有相公爱吃的清蒸鲥鱼!”

曾秦和香菱相视一笑,往饭厅去。

饭厅里已摆好了饭菜。除了清蒸鲥鱼,还有虾仁炒笋、蜜汁火方、几样时蔬,并一盆火腿鲜笋汤。晴雯、麝月、莺儿、茜雪都在,袭人和平儿也在——平儿这几日来得勤,说是王熙凤让她多来走动。

众人见曾秦进来,都起身行礼。

“都坐吧。”曾秦在主位坐下,“自家人,不必拘礼。”

一顿饭吃得和乐融融。

晴雯说起绣坊的趣事,莺儿插科打诨,茜雪细心布菜,麝月偶尔接话,袭人安静听着,平儿则笑着打量众人,心中暗自感慨——这样和睦的景象,在荣国府其他房里,怕是见不到的。

饭后,众人移步暖阁喝茶。

曾秦这才问起:“今日府里可有什么动静?”

这话问得随意,可众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麝月先开口:“午后老太太院里的琥珀来过,送了两盒新茶,说是南边刚贡来的。话里话外打听相公在国子监的事,奴婢按相公吩咐,只说‘相公每日苦读,奴婢们不敢打扰’,其他一概不知。”

香菱补充道:“珠大嫂子也让人送了匹杭绸来,说是给兰哥儿做春衫多出来的,给晴雯做衣裳。我让麝月记了礼,回头备份回礼送过去。”

晴雯冷笑一声:“二奶奶屋里的丰儿也来了,说是借花样册子,眼睛却四处乱瞟——怕是来看咱们院里光景的。”

平儿脸上有些挂不住,低声道:“二奶奶也是没法子。府里各房都盯着听雨轩,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曾秦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

茶是明前龙井,汤色清亮,香气高扬。他抿了一口,才缓缓道:“盯着就盯着吧。咱们过咱们的日子,他们看他们的。”

他说得云淡风轻,可众人都听出了话里的意思——不在乎。

是真不在乎。

莺儿快人快语:“就是!咱们相公凭本事挣钱,凭本事过日子,凭什么要看他们脸色?他们眼热,让他们眼热去!”

茜雪轻声提醒:“莺儿姐姐,小声些。”

“怕什么?”莺儿昂着头,“咱们院里说话,还怕人听见不成?”

曾秦笑了:“莺儿说得对。在听雨轩里,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必顾忌。”

他放下茶盏,目光扫过众人:“不过外头该守的规矩还是要守。香菱是平妻,晴雯是姨娘,你们是体面的大丫鬟——该有的礼数不能少,该尽的孝心要尽,该维系的人情要维系。”

他顿了顿,语气转深:“但骨子里,要记得——咱们不靠谁施舍,不靠谁赏脸。咱们的日子,是咱们自己挣来的。腰杆,要挺直了。”

这话说得平静,却字字铿锵。

香菱眼圈微红,用力点头。

晴雯眼中闪着光,脊背挺得更直。

莺儿、茜雪、麝月都郑重应是。

连袭人和平儿,心中都涌起复杂的情绪——这样的底气,这样的硬气,是她们在别处从未感受过的。

窗外暮色渐浓,听雨轩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温暖,明亮,坚定。

像是这沉沉府邸里,一块自成天地的小小桃源。

五、春闱前的暗涌

接下来的日子,曾秦依旧每日往返国子监与听雨轩。

春闱越来越近,国子监里的气氛也日渐紧张。监生们见面寒暄,三句话不离科举;藏书楼里夜夜灯火通明,总有人挑灯夜读;连膳堂的饭菜都多了几样补脑安神的药膳。

曾秦却依旧从容。

他每日晨起练一套拳,用过早饭后去国子监,听讲、读书、与顾惜春等几个真才实学的同窗讨论经义。午后或去文渊阁查资料,或回听雨轩指导贾兰功课,傍晚则与香菱等人用饭、说话,夜里再读一个时辰书,亥时准时就寝。

规律得像是钟摆。

这份从容,落在旁人眼里,却成了不同的解读。

王允、陈景行等人私下议论:

“瞧见没?曾秦那小子,压根没把春闱当回事!每日悠哉游哉的,哪有一点备考的样子?”

“我看他是知道自己考不上,破罐子破摔了!”

“也是,他那些才学,八成是吹出来的。真到了考场上,原形毕露!”

这些议论,曾秦听见了,只当耳旁风。

顾惜春却有些替他着急。

这日课后,两人在藏书楼前相遇,顾惜春忍不住道:“曾兄,春闱只剩半月了,你……你真不紧张?”

曾秦正在看楼前那株海棠,闻言回头,微微一笑:“紧张有用么?”

“可……”顾惜春皱眉,“总该做些准备。我听说王允他们请了前任考官来讲课,陈景行托人弄到了近十年的考题,日夜揣摩。你这般……”

“顾兄,”曾秦打断他,目光清亮,“你说,科举考的是什么?”

顾惜春一怔:“自然是经义文章、治国方略。”

“那经义文章、治国方略,是临时抱佛脚能学会的么?”曾秦问。

顾惜春语塞。

“十年寒窗,读的是书,养的是气,悟的是道。”曾秦缓缓道,“若到此时还须临时抱佛脚,那这十年,算是白读了。”

他说得平淡,可话里的自信与通透,让顾惜春心头一震。

是啊,真正的学问在平时,在积累,在融会贯通。临时揣摩考题、请人讲课,或许能中个进士,可要想真正脱颖而出,靠的是真才实学。

“曾兄看得通透。”顾惜春叹服,“是惜春狭隘了。”

曾秦笑了笑,不再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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