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数字星火，资本暗涌（1/2）
9月17日夜，深圳的霓虹已在天际晕开一片朦胧的橘色，科技园深处却藏着另一重天地。龙腾IDC机房的主控室里，二十余块监视器屏幕泛着冷冽的蓝光，将墙面映照得如同星空；服务器集群低沉而均匀的嗡鸣，像极了初春解冻的冰河，沉稳中藏着奔涌的力量。张天放立在主控台中央，指尖轻叩着冰凉的金属台面，口袋里的吕祖版《道德经》抄本，与胸前的钢笔一同贴着心口，传来温热的触感。
“路由协议最后一次校验，OSPF邻居状态稳定，BGP连接正常。”陈星的声音从控制台另一侧传来，他戴着半旧的黑框眼镜，镜架滑到了鼻尖，却浑然不觉——双眼死死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如舞，敲击声清脆得像啄木鸟啄击树干，“中关村教育网骨干节点反馈，我们的接入请求已通过最终审核，链路带宽测试……稳定在2M。”
周海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差点带翻身后的工具包。他攥着一张打印着带宽波形图的纸，跑到张天放面前，纸页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张总！2M带宽！这在现在的国内互联网里，就是高速公路级别了！比瀛海威的骨干链路还稳！”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沙哑，眼底布满的血丝在屏幕蓝光下格外清晰——为了等这个接入结果，他已经整整三十六个小时没合眼。
张天放接过波形图，目光落在那条平稳如地平线的绿色曲线的上。1995年的中国互联网，还处在“K级带宽”的蛮荒时代，大多数企业的专线带宽不过64K，2M带宽意味着龙腾的服务器能同时承载上千人的并发访问。他指尖划过纸面，仿佛触到了数据流奔涌的温度：“《道德经》有言‘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这2M带宽，就是我们的‘一’，是龙腾互联网业务的起点。”
陈星已经摘下眼镜，用袖口用力擦拭着镜片上的油污——那是前几天调试服务器时蹭上的，洗了三次都没完全洗掉。“带宽搞定，‘龙腾江湖’BBS的最后一次压力测试也通过了。”他将眼镜重新架好，推了推镜腿，语气里带着技术宅特有的严谨，“用户注册模块、发帖接口、板块管理功能都没问题，甚至做了简单的防灌水机制——连续三次发相同内容，会自动触发5分钟禁言，比现在市面上的BBS都完善。”
主控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中央那块最大的监视器上。屏幕上显示着“龙腾江湖”的登录界面：深灰色的背景上，用像素点拼出的“龙腾江湖”四个隶书大字略显粗糙，下方是简单的“用户名”“密码”输入框，最底下一行小字标注着“1995年9月17日 龙腾科技版权所有”。没有花哨的图片，没有复杂的动画，却像一扇通往新世界的门，静静等待着开启。
“上线吧。”张天放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陈星深吸一口气，将鼠标指针移到桌面的“启动服务.bat”文件上，指尖悬停了两秒，才重重点击。屏幕上的光标闪烁了三下，随即弹出一行绿色的提示文字：“龙腾江湖BBS服务已启动，监听端口8080，当前在线用户：0（内部测试账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周海紧握着拳头，指节泛白；几个年轻的工程师凑在一块，盯着实时访问日志的窗口，连呼吸都放轻了；陈星的眼镜滑到了鼻尖，他却忘了推，视线死死锁在“在线用户”那栏的数字上。张天放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金融中心的灯火——那里是资本的战场，而此刻的主控室，是数字世界的拓荒之地。
“还是0……”一个年轻工程师小声嘀咕，语气里带着些许失落，“会不会是大家还不知道我们的BBS地址？”
“急什么？”陈星回头瞪了他一眼，嘴上虽硬，指尖却不自觉地敲击着桌面，“我们下午才把地址发给几个高校的计算机系论坛，还有深圳本地的电脑爱好者社团，拨号上网本身就慢，传播也需要时间。做技术的，最忌心浮气躁。”话虽如此，他自己却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日志窗口——满屏的“内部IP访问”记录，没有一个外部地址。
张天放转过身，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一口温水。水是下午苏月晴让人送来的，杯壁上印着的“深圳特区成立15周年”字样已经有些褪色。“你们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写程序吗？”他忽然开口，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陈星，你第一次写出‘Hello World’，调试了整整三个小时，就因为少打了一个分号。”
陈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角的细纹在蓝光下格外明显：“怎么不记得？那时候你还笑我，说‘代码如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现在也是一个道理。”张天放放下搪瓷杯，走到日志窗口前，指着那些内部访问记录，“这些内部测试，就像我们修行时的‘筑基’，基础打牢了，才能引来‘外气’。数字世界的拓荒，和开垦荒地没什么不同，你得先把土地翻松，再耐心等待种子发芽。”
他的话音刚落，主控室里突然响起一声短促的提示音——那是新用户注册的提示音。所有人都猛地围了上去，只见日志窗口里，一行新的记录正在闪烁：“时间：21:47:32，IP：202.112.7.15，操作：用户注册，用户名：‘鹏城浪子’”。
“是外部IP！”周海的声音都变调了，他飞快地查询着IP归属地，“是深圳大学的校园网地址！不是我们的内部测试账号！”
提示音又响了一声——“鹏城浪子”发布了第一个帖子。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移到BBS的“江湖杂谈”板块，只见最新的帖子标题是“有人吗？测试一下”，内容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在线”。发帖时间：21:47:45。
“有了！真的有了！”周海激动地跳了起来，一把抱住身边的工程师，“张总，陈总，有外部用户访问了！我们的服务器正在被世界看到！”
主控室里瞬间爆发出欢呼声。几个年轻的工程师互相击掌，陈星推了推眼镜，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连眼镜滑下来都顾不上；张天放站在人群外，看着屏幕上那行简单的帖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这比当年拿到第一笔创业资金更让他动容，比“天行汉卡”销量破百万更让他震撼。
“鹏城浪子”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寂静吓到了，又发了一条帖子：“没人吗？难道是我拨号拨错了？”
“快回复他！”张天放笑着说。
陈星立刻用管理员账号“龙主”回复：“欢迎来到龙腾江湖！这里是属于中国网民的数字家园，您是本论坛的第一位外部用户，我们为您准备了专属纪念勋章。”
不到十秒，“鹏城浪子”的回复就跳了出来：“哇！真的有人！我是在深大的计算机论坛看到的地址，没想到真的能上去！你们的BBS比学校的好用多了！”
欢呼声再次响起，连一向沉稳的陈星都忍不住拍了拍桌子。张天放走到主控台前，看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访问记录——又有两个新的外部用户注册了，分别来自广州和珠海。他拿起搪瓷杯，喝了一口温水，温热的水流过喉咙，熨帖着连日来的疲惫。
“这是历史性的一刻。”张天放的声音压过了欢呼，主控室里渐渐安静下来，“1995年的中国互联网，就像一片广袤的数字荒漠，没有道路，没有绿洲，甚至没有方向。我们今天上线的不仅是一个BBS，更是在这片荒漠中打出了第一口井，点燃了第一簇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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