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三千万的饵(1/2)
退休的微雕师傅姓韩,戴着一副比酒瓶底还厚的眼镜,拿着放大镜和自制的精钢刻刀,在那块半个巴掌大的合金钢上折腾了半个月。完工那天,他小心翼翼地把钢块交给赵师傅,嘱咐:“千万轻拿轻放,这沟槽细得跟头发丝似的,崩一点就全毁了。”
热压试验在改造的小型热压机上进行。预热,铺上薄膜,放上模头,加压。当蒸汽般的白气散去,取下薄膜对光一看,心凉了半截——预想的清晰沟槽没出现,只有一片模糊的、扭曲的压痕,像被揉皱后又摊开的纸。沟槽结构在薄膜受热软化和压力下,完全失去了形状。
韩师傅看着结果,眼圈都红了,连声叹气:“老了,手不稳了,糟蹋东西了……”
沈恒却拿着那片失败的薄膜,在显微镜下仔细观察。那些扭曲的压痕并非完全杂乱,在某些区域,由于薄膜流动和模头边缘的不规则相互作用,形成了一些类似分叉、嵌套的复杂微观结构,远非设计的简单平行沟槽。他立刻做了个简单的散射测试,发现这片“废品”在某个很窄的频段,对电磁波的散射吸收效果,竟然比平整薄膜高出不少!
“失败的结构,可能无意中创造了更有效的‘人工粗糙表面’!”沈恒兴奋地说,“我们不需要完美复刻设计,也许需要的是…可控的、具有一定随机性的微结构!”
“可控的随机?”林爱国琢磨着这个词,目光落到了墙角那瓶危险化学品——氢氧化钠上。聚酰亚胺怕强碱。“如果不用压,用‘咬’呢?用稀碱液,在表面腐蚀出随机但深度可控的微坑?”
说干就干。他们用最细的毛笔,蘸着极稀的氢氧化钠溶液,在薄膜边缘的废料上尝试“点画”。过程极其危险,碱液溅到手上就是一个小灼伤点。最初根本控制不住,要么没反应,要么直接蚀穿。调整浓度、时间、环境温度……一点点摸索。
几天后,在显微镜下,他们终于看到了第一个由人工“画”出来的、边缘不规则的浅微坑。虽然粗糙,但确实是受控形成的表面结构。这个发现让“化学蚀刻”路线重燃希望,尽管前路依然布满荆棘。
外包处理点传来的消息让人不安。守夜的老王头说,连着两晚看到有黑影在围墙外晃悠,拿着个像是望远镜的东西朝里看。楚云飞安排的人故意“不小心”让运废料的车掉下几包东西,里面是经过处理但故意掺了杂、导电性很差的“次品渣”。果然,第二天那几包东西就不见了。
“鱼饵撒出去了,看能钓到什么。”楚云飞对林爱国说。
更大的“鱼饵”很快主动上门。一家注册在特区的“南方新科贸易公司”发来正式询价函,对红旗厂的“标准版”薄膜感兴趣,开口就是一笔足以让厂长老李心跳加速的订单——首期三千平米,后续年需求预计上万平米。但附件条件苛刻:必须使用其指定的某德国品牌导电银浆(价格是国产浆的三倍),并且“为确保最终产品符合国际客户要求”,需允许其派遣两名“技术质量监督员”全程驻厂,参与从原料验收到生产全过程的“监督与协调”。
“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连窝都想占了!”周大锤一听就炸了。
楚云飞很冷静。他通过方劲的关系悄悄查了这家“南方新科”,注册时间不到半年,法人背景模糊,但资金往来显示与海外某个贸易账户联系密切。“这是冲着咱们完整工艺来的。驻厂员眼睛一看,手一摸,回去就能仿个八九不离十,再用他们的高价浆卡咱们脖子。”
“那怎么办?这么大订单,拒了可惜,厂里肯定有人会说闲话。”林爱国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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