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硅油钢刷(1/2)
有色金属厂送来的“金属喷溅渣”,装在麻袋里,灰扑扑沉甸甸。周大锤抓一把对着光看,是些不规则的小颗粒,有的带尖角,在手里沉甸甸的。用万用表测,导电性确实比镀银纤维强出一截,价格还便宜得让人不敢相信。
可问题也跟着来了。第一批掺了“喷溅渣”的胶体刚印到薄膜上,没等测试,赵师傅就皱起鼻子:“这味儿不对,有点刺鼻。”沈恒拿去做简单元素分析,结果吓一跳:里面除了一些可用的合金成分,还检出了微量的铅和砷!
“这渣子是从什么乱七八糟的合金熔炼废料里收来的!”楚云飞急了,“赶紧停了!这东西有毒,别说做产品,咱们试验都得做好防护!”
周大锤像泄了气的皮球,蹲在麻袋旁发愁。好容易找到的“高导电希望”,转眼成了“毒药渣”。他不甘心,打电话给有色金属厂那边骂了一通。对方自知理亏,支支吾吾说可以想办法“洗一洗”,但他们也没处理过这么细的玩意。
“洗?怎么洗?”周大锤看着那些比沙子还细的金属渣,“用水冲?那不锈成一坨?用酸?那渣子也没了!”
赵师傅走过来,抓起一把渣子搓了搓,又拿起墙角一把用来打磨铁锈的旧钢丝刷看了看。“大锤,你记不记得粮站以前清筛子,用风吹?”
“风选?”周大锤一愣。
“对!密度不一样,颗粒形状不一样,风能吹走轻的、絮状的杂质。咱们自己做个土风选机!”赵师傅来了精神,“至于洗,不能用强酸,试试……淘米水?或者稀的草酸?俺老家银匠洗银子,就用那个,温和。”
死马当活马医。周大锤和赵师傅捣鼓起来,用大功率鼓风机和几节铁皮烟囱做了个简易风选装置。又弄来些食用草酸,按极低浓度配了“洗澡水”。折腾了两天,淘洗出来的金属渣虽然损失了不少,但刺鼻味淡了,初步检测有害金属含量降到极低水平。只是导电颗粒变得更不规则,像一群缩小版的、奇形怪状的海胆。
沈恒面临的压力是另一种。安德森的电话直接打到他的临时办公室,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与专业:“沈博士,关于参数问题的讨论非常有价值。我们内部复现了您提到的趋势,这促使我们更深入地思考材料与设计的协同。为了推进认知,我们非常希望能对具有类似耦合效应的实际样品进行一些基础物性测试,比如微观形貌和基本的应力-电学响应。这纯粹出于学术目的,我们可以签署严格的保密协议。作为回报,我们可以分享我们最新的、关于离散单元阵列边界效应的仿真数据,这对你们优化设计应该很有帮助。”
条件诱人,且披着纯粹的学术外衣。但索要样品的意图昭然若揭。一旦样品出境,以对方的技术手段,完全可能逆向分析出纤维-胶体复合体系的成分、结构甚至工艺痕迹。沈恒手心出汗,以“样品目前性能不稳定、不具备代表性”为由,勉强搪塞过去。
安德森没有坚持,只是意味深长地说:“理解。期待你们取得更确定的进展。顺便提一句,我们注意到贵方在尝试一些非传统的金属填料,请注意工艺安全。科学探索,安全第一。”
最后这句“关心”,让沈恒后背发凉。对方的信息渠道,似乎比想象中更灵通。
赵师傅的“过期硅油”配方,成了另一个谜。那桶灰扑扑、标签模糊的硅油,是多年前采购的漏网之鱼,放在仓库角落无人问津。赵师傅偶然加了一点,胶体高频损耗就明显下降。可他试着用新买的、同型号的硅油替换,效果却差一大截。
“怪了,难道这油过期了,反而出了啥好东西?”赵师傅对着那桶“神油”嘀咕。他让沈恒帮忙分析,可现有的设备只能测个大概。沈恒推测,可能是长期储存中,硅油发生了缓慢的化学变化,产生了一些具有特殊界面活性的组分,恰好有利于降低胶体介电损耗。
“这算是……因祸得福?”沈恒苦笑,“可这‘福’不可复制啊。这桶用完,就没下一桶了。”
“那就省着点用,每次只加一滴当‘药引子’。”林爱国拍板,“同时,抓紧分析它的成分,争取搞清楚原理,看能不能人造出来。”
方劲派来的财务代表姓严,三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永远拿着笔记本和计算器。他一来,就对车间的物料消耗、水电支出、甚至试验废品率都开始记录、核算,时不时提出“这个试验是否可以合并进行以减少成本”、“夜班补贴是否过高”等问题,让周大锤等人浑身不自在。
“这哪是来帮忙的,这是来当监工、挑毛病的!”周大锤私下抱怨。
楚云飞把周大锤按住了:“严先生是方总派来的,代表着资金方。咱们现在花的每一分钱,都有人看着。规矩点,没坏处。只要他不干涉技术,随他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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