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0章 孽子!(2/2)
孙苗见状,忙柔声劝解,轻轻抚了抚他的胸口,为他顺气:“你也别这样说他。他毕竟是你亲生的儿子,血脉相连。这些年,他大多时间不在你身边,先是在……在那边,后又来了京城,你忙于国事,对他疏于管教。老话常说,‘子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他如今性子成了这样,说起来,根子上还是怪我们做父母的,尤其是你,这些年对他关怀教导太少,他心里头或许也……也是有些怨气的。”
她这番话,既有为刘怀民开脱之意,又将责任揽回刘庆身上,让人难以真正动怒。
刘庆被她说得一时语塞,胸中的怒气泄了大半,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你说得是……他确实让人头疼。我也不是没想过管束,可他如今大了,性子又倔强,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把他拘在府里,他便坐立不安,唉声叹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放他出去,他又尽惹是生非。不喜读书,偏好舞枪弄棒,这本也无妨,可他不去正经演武场操练,却整日与些纨绔子弟混在一处,走马斗鸡,争强斗狠,时不时就闹出些风波来,让我去给他收拾残局,着实……头疼得很。”
他揉了揉额角,那里又开始隐隐作痛。面对千军万马、朝堂政敌,他都能冷静应对,算无遗策,偏偏对着这个儿子,常常感到束手无策,那种有力无处使的憋闷感,比处理最棘手的政务还要磨人。
孙苗看着他一脸烦难的样子,忽然“扑哧”一声轻笑起来。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眉心:“哟,这可真是稀奇了。咱们的平虏侯,战场上令鞑子闻风丧胆,朝堂上让百官噤若寒蝉,如今竟也被自家儿子弄得这般头疼,传出去,怕不是要让人笑掉大牙?”
被她这么一笑一打趣,刘庆紧绷的脸色也缓和下来,露出无可奈何的苦笑,摇头道:“谁说不是呢?这大概便是世人常说的‘一物降一物’罢。任你有多大本事,回到家,面对这不成器的孩子,也是没辙。”
孙苗笑吟吟地看着他,忽然想起什么:“说起来,你有没仔细瞧过怀民那孩子的长相?他虽说生得高大魁梧,肤色也略深些,不像怀远那般白皙文气,但若仔细端详那眉眼神情,尤其是凝神或发怒的时候,那眉骨的形状,眼神里那股子执拗劲儿,倒真与你有五六分神似呢。”
刘庆闻言,心中微微一动。他岂止是“发现”了,这个发现甚至曾让他感到莫名的诡异与宿命感。
刘怀民不仅眉眼神似,连某些不经意的神态、小动作,甚至偶尔流露出的那种混合着骄傲与莽撞的气质,都像极了他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影像,那是前世的自己,在同样年轻气盛、未经世事打磨时的模样。
这种跨越时空的、近乎复刻般的相似,时常让他面对刘怀民时,心情复杂难言。既有血脉相连的天然亲近,又有一种照镜子般看到自身“劣根性”被放大呈现的尴尬,甚至还有一丝隐隐的对命运捉弄的感慨。
他无意识地抬起手,轻轻握住了孙苗搭在他胸口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细腻的手背,目光却有些游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