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夺权（2/2）

“各位！”张佑明终于失去了冷静，大吼一声，“这些都是伪造的！是林微光为了夺权制造的假证据！她精神有问题，她需要治疗！”

“需要治疗的是你。”林微光平静地说，“或者，我们可以请一位专业人士来鉴定。”

她看向会议室门口。门再次被推开，走进来的人让张佑明脸色煞白。

是艾伦。

“艾格尼丝基金会”的表面代表，那个总是一身高级定制、喷着鸢尾花香水的女人。但今天的她看起来完全不同——没有精致的妆容，没有华服，只是一套简单的黑色裤装，头发扎成马尾，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抱歉打扰。”艾伦的声音没有以往的圆滑，带着一种疲惫的真实感，“我是艾格尼丝·冯·艾森伯格的养女，也是‘镜子计划’的前参与者。我可以用我的身份证明，林微光小姐所说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的。”

她走到会议桌前，将平板电脑连接到投影仪。屏幕上出现一份份文件、照片、甚至视频片段：女伯爵在密室中的讲话、张佑明与研究员的会议记录、星耀传媒内部关于“样本收集”的培训材料……

“我因为良心不安，已经向瑞士警方和欧盟伦理委员会提交了所有证据。”艾伦看向林微光，“林小姐，我欠你母亲一个人情。这是我还债的方式。”

张佑明踉跄后退，撞在椅子上。他知道，完了。

“现在，”林微光转向股东们，“我们投票吧。同意罢免张佑明董事会主席职务的，请按红色按钮。”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然后，第一个红灯亮起——是陈启明。接着是施密特女士。一个，两个，三个……最终，除张佑明自己和他控制的两个代理席位外，所有投票权都亮起了红灯。

“根据公司章程，罢免提案通过。”陆北辰宣布，“现在进入第二项议程：选举新任董事会主席。提名：林微光女士。”

这一次，投票更快。绿灯接连亮起。

当结果出现在大屏幕上时——赞成率89%——林微光感到一阵眩晕。不是因为胜利，而是因为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不真实。

“恭喜你，林主席。”施密特女士第一个伸出手，“但我必须提醒你，公司账上那5亿欧元不翼而飞，下个月我们有四笔债务到期，总额3.2亿。如果你不能解决资金问题，公司可能在三个月内破产。”

“我会解决。”林微光握了握她的手，“但在此之前，我需要先做几件事。”

她走到张佑明面前。这个男人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资金在哪里？”林微光问。

张佑明抬起头，咧开嘴笑了，那笑容扭曲而疯狂：“你赢了公司，但游戏才刚刚开始。钱？早就转走了。女伯爵已经启动了‘共鸣器’第一阶段，很快，你就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什么第一阶段？”

“自己去查吧。”张佑明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又恢复了那种故作优雅的姿态，“微光，你以为你在对抗什么？一个人？一个家族？不，你在对抗的是人类进化的必然。回声序列会觉醒，携带者会融合，新的人类会诞生。而你，只是这个过程里的一颗绊脚石——很快就会碎掉。”

他向门口走去，两个保镖跟上。股东们想阻拦，但林微光摇了摇头。

“让他走。警方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张佑明在门口停下，回头看了她最后一眼。“对了，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你母亲林素心，不是死于癌症。她是自愿接受‘完全融合实验’失败而死的。她想用自己的身体证明，回声序列不能与人类意识共存。她死了，但她留下的数据……成了我们完善技术的关键。”

林微光全身的血液都冷了。

“你撒谎……”

“去问你父亲啊。”张佑明笑着离开，“如果他还活着的话。”

会议室的门关上。股东们陆续告辞，承诺支持新主席，但每个人都带着忧虑。最终只剩下林微光、陆北辰和艾伦。

“他说的是真的吗？”林微光的声音在颤抖，“关于我母亲……”

艾伦沉默了很久。“你母亲确实参与了最终实验。但她是被迫的。女伯爵用你的安全威胁她——如果你不配合，就把你培养成下一个实验体。”

“实验结果呢？”

“失败了。”艾伦低声说，“你母亲在融合过程中意识崩溃，成了植物人。三个月后，身体机能衰竭去世。但她的脑电波数据……确实被用于改进稳定剂和共鸣器。女伯爵称那是‘必要的牺牲’。”

林微光扶住桌子，眼前发黑。陆北辰扶住她：“你需要休息。”

“不。”她推开他，“还有事要做。艾伦，你说你向警方提交了证据，结果呢？”

艾伦苦笑。“证据被压下来了。冯·艾森伯格家族在瑞士司法系统的影响力比想象中深。我今早接到警告，如果我再多说一句，我在日内瓦读书的女儿就会‘出事’。”

“所以你才来股东大会……”

“这是我最后能做的公开反抗。”艾伦从手袋里取出一个U盘，“这里面是所有原始证据的备份。交给你了。我今晚会带女儿离开欧洲，去一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

她放下U盘，转身离开。

会议室里只剩下林微光和陆北辰。窗外的阳光已经完全升起，班霍夫大街上车水马龙，世界一如既往地运转着。

“共鸣器第一阶段。”林微光喃喃道，“陆北辰，那是什么？”

陆北辰的表情异常严肃。“我父亲的研究笔记里提过：共鸣器有三个启动阶段。第一阶段是‘唤醒’，通过特定频率的电磁波，激活全球范围内所有携带者体内的回声序列，让他们开始感知到‘镜像世界’。第二阶段是‘共振’，让携带者之间产生意识链接，形成网络。第三阶段是‘融合’，所有意识合并成一个整体。”

“女伯爵启动的是第一阶段？”

“如果张佑明没说谎的话。”陆北辰走到窗边，“这意味着，现在世界各地可能有成千上万的人，突然开始看到‘另一个自己’，或者别的什么……镜像幻觉。恐慌会迅速蔓延。”

林微光的手机响了。是苏蔓。

接通的瞬间，苏蔓急促的声音传来：“微光，出事了。法兰克福、柏林、巴黎、伦敦……至少八个欧洲城市报告集体性‘视幻觉’事件。医院急诊室挤满了人，都说看到了‘影子人’或‘镜子里的怪物’。社交媒体上#镜像瘟疫#的话题正在疯传。”

“暖暖呢？”林微光的心揪紧。

“她没事，但……”苏蔓的声音在颤抖，“她刚才突然对我说：‘苏蔓阿姨，天上有很多眼睛在看着我们’。我问她什么意思，她指着天空说：‘黑色的太阳，很多很多个’。”

陆北辰猛地转身：“黑色太阳……那是我父亲笔记里提到的融合征兆！当足够多的携带者被激活，他们的集体意识会形成一个‘感知奇点’，在精神层面投射出黑色太阳的意象！”

林微光看向窗外晴朗的天空。蓝天白云，阳光灿烂。

但她突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仿佛真的有一双、不，无数双眼睛，正从某个看不见的维度，凝视着这个世界。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未知号码。她按下接听，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传来：

“恭喜上任，林主席。游戏第二回合开始。第一个谜题：当镜子破碎时，有多少个你？答案在星耀传媒总部大楼的顶层密室。友情提示：你只有二十四小时。超时的话……第二阶段自动启动。”

电话挂断。

林微光放下手机，看向陆北辰：“公司总部大楼在哪里？”

“苏黎世湖对岸，新城区。”陆北辰说，“但那栋楼三年前就废弃了，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那里发生过大规模集体幻觉事件，七名员工跳楼自杀。警方封锁了整栋楼，调查无果后永久关闭。”陆北辰的脸色苍白，“那栋楼的设计师……是冯·艾森伯格家族的建筑师。楼体结构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共鸣器。”

窗外，阳光正好。但林微光知道，阴影已经降临。

而倒计时，已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