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又来熟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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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声闷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兰于洋脸上的得意笑容还在,眼睛却已经开始朝天上翻白。
他的身体如同被一辆卡车撞飞,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在半空中画出一道狼狈的抛物线,飞了足足七八米远,才重重地砸在停车场坚硬的花岗岩地面上。
又是一声沉闷的落地声响,激起一片灰尘。
周围顿时安静了三秒。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兰于洋可是实打实的化境高手,在场的不少人都认识他。
这个兰家大少爷虽然是出了名的纨绔,但一身武功却是实打实的,寻常大汉十个八个近不了身。
可就是这么一位化境高手,竟然被人一脚踹飞了七八米?
而且是……被一个女人?
而且那个女人踹他的时候,随随便便,连一点运气的架势都没有?
仿佛只是随手拍飞了一只苍蝇。
胡意致整个人僵在原地,举着拳头,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咽了口唾沫,把拳头收了回去。
他看看兰于洋飞出去的方向,又看看身前这位面容恬淡、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表嫂,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一拳要是真打出去了,简直就是个笑话。
“春……春灵嫂子,你这也……太猛了吧?”他结结巴巴地说。
伍春灵收回脚,轻轻拍了拍白色西装裤上并不存在的尘土,侧过头,朝胡意致微微一笑:“他嘴太臭了,我替你教训他一下。”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没有人知道的是,她的力道收了大半。
她了解谢御天的癖好。
夫君最喜欢看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丑在面前蹦跶,等对方蹦跶够了、露出最丑陋的嘴脸时,再一击制胜。
这一脚,她只用了一成力。
若用全力,兰于洋此刻就不是飞出去七八米那么简单了,而是化成一团血雾,连骨头渣都找不到。
不过不急。
夫君想看戏,她就陪他演。
李沐曦嘴角含笑,却带着一丝讥诮的弧度。
她微微侧过头,看了地上那个如一滩烂泥般的人影一眼,像是看到了什么微不足道的灰尘,便收回了目光。
仿佛兰于洋的存在,连让她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伍春灵同样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一股凛冽的冷意。
她嘴唇微微抿起,也没说话,而是乖巧地退后一步,重新回到了谢御天身侧,挽住了他的手臂。
那一脚踹出时的利落与狠辣,此刻在她身上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她自始至终都只是一个温婉柔顺的妻子。
谢御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也没有开口,只是站在原地,平静地看着不远处那个正在挣扎起身的身影。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只被踩了尾巴还在吱吱乱叫的跳梁小丑,带着几分欣赏,又带着几分无聊。
围观的人群渐渐多了起来。
原本只是路过的行人,停车场的司机,还有紫微阁门口负责迎宾的侍者,都被刚才那一声响亮的闷响吸引了过来。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卧槽,刚才那人飞出去得有七八米远吧?”
“我没看错吧?那是个练家子?一脚就被人踹飞了?”
“踹他的还是个女人……这女人也太猛了!”
“那女人是谁啊?穿白西装那个?看着瘦瘦弱弱的,怎么一脚这么大力气?”
“不认识,但看她站在那个男人身边,多半是那个男人的女人吧。”
“那个男人什么人啊?身边都站着这种级别的女人?”
兰于洋趴在地上,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疼。
他自幼练武,又得家族资源培植,年纪轻轻便已踏入化境。
这份实力在德市年轻一辈中,可以算得上一个人物。
也正因如此,他平日里横行霸道,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因为他知道,在德市这一亩三分地里,能打得过他兰于洋的年轻一辈,屈指可数。
可刚才那一脚,他连看都没看清!
他甚至没能来得及调动体内的真气,整个人就已经飞了起来。
那一脚来得太快,快得超出了他的感知极限。
他的护体气劲在一瞬间就被击溃,如同纸糊的一般脆弱不堪。
兰于洋艰难地撑起手臂,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的嘴角溢出一缕血丝,身上那套花里胡哨的深蓝色西装沾满了灰尘,头发散乱,狼狈不堪。
他咳了两口血水,抬起头,死死地瞪着那个站在谢御天身边的白色身影。
伍春灵。
这个曾经在他面前低三下四、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女人,在他兰大少爷面前连个座位都没有资格坐的小角色。
这个当初他心情不爽就能随意呵斥辱骂的软柿子!
现在居然一脚把他踹飞了?!
这怎么可能?!
兰于洋的大脑飞速运转,怎么也想不明白。
他可是化境高手!
而她,不过是个地境!要知道,化境与地境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
十个地境高手绑在一起,也不可能伤到一个化境高手分毫!
但她刚才那一脚,分明蕴含着一股他根本无法抵抗的力量。
那力量浩瀚而深沉,如同面对一尊不可撼动的山岳,让他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升不起来。
这种力量……怎么可能出现在一个地境的小小武者身上?!
难道说……她突破了?
不可能!
从地境到化境,至少需要数年苦修——
不对,从她那一脚展现出的力量来看,她甚至可能不止化境!
他猛地抬头,目光落在谢御天身上,瞳孔骤然收缩。
难道是他?
是他给了伍春灵什么造化,让她的实力在短短几个月内突飞猛进,甚至超越了自己?
想到这里,兰于洋的背脊一阵发寒,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但他随即又在心中强行压下了这股恐惧,疯狂地给自己打气: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上学时他就是一个普通人!
他暗自给自己打气。
不对,他为什么要怕?这里是紫微阁!是冯家的产业!
冯家在神国的地位何等显赫,就算谢御天再厉害,也不可能在冯家的地盘上撒野!
“你……你竟敢打我!”兰于洋用手背狠狠抹去嘴角的血迹,声音又惊又怒。
伍春灵挽着谢御天的手臂,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刚才那一脚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不值得她多费唇舌。
兰于洋咬了咬牙,脑海中飞速转着念头。
不能硬拼,他打不过那个疯女人。
既然打不过,那就借势压人!
想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屈辱与恐惧,挺直了腰杆——
虽然那腰杆还在隐隐发抖,但至少表面上恢复了几分色厉内荏的气势。
“谢御天,你不要太得意!”
他指着谢御天的鼻子,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利,
“这里是紫微阁,不是花语轩!我告诉你,我可是紫微阁的青铜会员!
你敢在紫微阁动手,就是不给冯家面子!
等我把紫微阁的经理叫过来,你就等着吃不了兜着走吧!”
他这话说得义正言辞,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说完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有底气一些。
胡意致在一旁看得憋不住笑了,低声对李沐曦说:
“表姐,这人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啊?他刚被人踹飞,现在居然还在这儿耀武扬威?”
李沐曦忍俊不禁:“大概是吧。”
“噗呲。”伍春灵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一笑,原本冷冽的气场瞬间消散,露出几分女儿家的明媚动人。
只看得兰于洋一阵恍惚,仿佛又看到了几个月前那个在他面前低眉顺眼的伍春灵——
但随即,那恍惚便被伍春灵目光中一闪而过的冷意浇灭,让他浑身一个激灵。
兰于洋被她们笑得心里发虚,但嘴上还是不肯认怂:
“你们等着!我这就叫紫微阁的经理出来,让他评评理!你敢在紫微阁闹事!还有,这车位可不是谁想停就能停的!”
说着,他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还在发抖,差点把手机摔了。
他握着手机,快速拨通了一个号码,对着电话一通添油加醋:
“喂?刘经理吗?我是兰于洋!对,就是那个德市兰家的兰于洋!我说你们紫微阁怎么回事?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把车停到你们最最最贵的贵宾车位上了?
我带个朋友来吃饭,车位都被人占了!你们怎么做事的?赶紧过来处理一下!”
他声音极大,生怕周围的人听不见似的,一句比一句响亮,仿佛要把刚才丢的面子全都找回来。
挂了电话,兰于洋双手抱胸,仿佛已经看到了谢御天等人被赶出去的狼狈场面,脸上重新露出得意的笑容:“哼,你们就等着吧。”
伍春灵没有动。
她只是微微侧过头,看了谢御天一眼。那目光中带着询问之意,仿佛在说:夫君,还等吗?
谢御天嘴角的弧度略微加深了一分,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伍春灵便收回了目光,乖巧地站在原地。
兰于洋看到这一幕,心中冷笑一声,以为他们是怕了自己叫来的靠山。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正准备再说几句狠话找回面子——
然后他又飞了出去。
“砰!”
这一次,伍春灵甚至没有抬起脚。
只是一道白影闪过,兰于洋的胸口便再次遭受重击。
他甚至没有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整个人就已经再度腾空而起,如同一块破布般倒飞出去,又砸在了先前的位置上。
“噗——!”
他张口喷出一大口老血,被花岗岩地面硌得后背剧痛,五脏六腑仿佛都被那一脚震得挪了位。
他挣扎着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和不解:
到底……到底什么情况?
她怎么又踹飞我了?
我明明已经把紫微阁搬出来了啊!
这女人怎么敢这么肆无忌惮?!
他当然不会知道,在伍春灵眼中,别说是区区一个紫微阁分店的经理,就算整个冯家的人都来了,她的夫君也不会放在眼里。
一个小小的兰于洋,又凭什么在她夫君面前张狂?
她看向兰于洋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秋天的蚂蚱,蹦跶得再欢,终究只是一脚就能踩死的虫豸。
谢御天站在原地,双手负在身后,神色如常。
他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地上那个人形垃圾,眼中带着几分欣赏好戏的惬意,像是一个看完了精彩演出的观众,意犹未尽。
李沐曦站在他身侧,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目光却懒得再落到兰于洋身上。
伍春灵则安安静静地退回到谢御天身边,重新挽住了他的手臂,面容恬淡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胡意致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看了看远处地上趴着的兰于洋,又看了看身侧那几位面容平静、仿佛刚才只踹了两只垃圾的佳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
“这位嫂子……也太凶残了吧?”
而他那个神秘的姐夫,依然面带微笑,淡定得像是在看一场马戏团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