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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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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刚却像被钉住了一样,死死攥着镯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空床位鼓起的人形,瞳孔放大,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他的手腕上,被镯子碰到的地方泛起一片青紫色,像是被冻伤了。

“小刚!你醒醒!”小明使劲摇晃他的胳膊,手指碰到小刚的皮肤,烫得吓人,像是在发烧。

空床位的人形越来越清晰,被单下能看出弯曲的膝盖和搭在肚子上的手,床脚的红绳已经完全绷紧,红色的线绳上渗出细密的血珠,顺着床腿滴在地板上,“滴答、滴答”,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嗬……嗬……”

一阵微弱的喘息声从被单下传出来,像是有人在艰难地呼吸,带着浓重的痰音,还有那股越来越浓的、福尔马林混着栀子花的香味。

小刚突然咧开嘴笑了,笑得很诡异,嘴角咧到耳根,眼睛却还是直的:“镯子……还给我……”

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少年的清亮,而是带着女孩的尖细,还夹杂着气音,跟昨晚那个沙哑的女声一模一样。

“小刚被附身了!”小明吓得魂飞魄散,抄起旁边的热水瓶就要砸过去,却被突然响起的心率监测仪声打断了。

“滴滴滴——滴滴滴——”监测仪的声音急促得像警报,小刚妈妈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手脚伸直,眼睛翻白,嘴里吐出白色的泡沫。

“阿姨!阿姨!”小明赶紧扑到病床边,想按呼叫铃,却发现呼叫铃的按钮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抠掉了,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线孔,像是只眼睛。

空床位的被单突然被掀开了!

没有什么人形,只有一团浓密的黑发铺在床垫上,像摊开的海藻,黑发中间,隐约露出张惨白的脸,眼睛是两个黑洞,嘴巴咧开,露出尖细的牙齿,正死死盯着小刚手里的镯子。

“我的……镯子……”黑发里传出尖细的哭喊,无数根头发突然像蛇一样弹起来,朝着小刚缠过去!

“啊!”小刚惨叫一声,被头发缠住了胳膊,黑发勒进他的皮肤,瞬间渗出鲜血。他手里的镯子掉在了地上,“叮铃”一声,滚到了床底下。

黑发立刻松开小刚,像潮水一样涌向床底,去够那个镯子。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猛地推开,刘护士带着两个医生冲了进来,看到眼前的景象,吓得差点瘫倒。医生赶紧给抽搐的老人抢救,刘护士捡起地上的扫帚,朝着空床位的黑发猛打:“滚开!别缠着孩子!”

黑发像是怕扫帚,猛地缩回床垫里,床垫瞬间恢复了平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床脚的红绳彻底断了,散落一地,上面的血珠变成了黑色的粉末。

小刚瘫坐在地上,浑身是汗,眼神恢复了清明,茫然地看着四周:“我……我刚才怎么了?”

“你被那东西缠上了!”小明扶着他站起来,声音还在发抖,“阿姨她……”

他回头看向病床,医生正在给老人做心肺复苏,老人的脸已经青了,胸廓没有起伏。刘护士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晓雅,放过她吧,她是好人……放过她吧……”

抢救持续了半个小时,最终医生摇了摇头,扯掉了老人脸上的氧气罩:“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小刚“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扑到床边,抱着老人冰冷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小明站在一旁,喉咙发紧,眼睛发酸,却不敢哭——他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他们,就在空床位的方向,或者说,就在那面墙后面。

医生和护士走后,病房里只剩下他和痛哭的小刚,还有床上盖着白布的老人。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槐树的影子贴在玻璃上,一动不动,像张人脸。

小明走到床底,捡起那个银镯子。镯子上的栀子花刻痕已经模糊,铃铛上缠着几根黑色的头发,碰一下,铃铛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是被堵住了。他把镯子塞进裤兜,金属的冰凉透过布料传过来,让他稍微冷静了点。

“我们得弄清楚,那个穿白大褂的女人到底是谁。”他蹲下来,拍了拍小刚的肩膀,“不然晓雅不会放过我们,阿姨也死得不明不白。”

小刚抬起头,泪眼婆娑:“怎么弄清楚?”

小明指了指墙角的通风口:“老医院的通风管都是通着的,308的通风口应该能到护士站的储藏室,我刚才听刘护士说,那里放着以前的病历和旧档案。”

通风口的栅栏很旧,用螺丝刀一撬就开了,里面漆黑一片,散发着灰尘和老鼠屎的味道。小明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柱照进去,能看见通风管里铺着一层厚厚的灰尘,上面有串新鲜的脚印,很小,像是小孩的,朝着护士站的方向延伸。

通风管里比想象中宽敞,能容下一个半大的孩子爬行。灰尘呛得小明直咳嗽,手电筒的光柱在金属管壁上晃来晃去,照亮了挂在管壁上的蛛网,网里缠着枯黄的皮肤碎屑,还有几枚带血的指甲。

“慢点爬,别出声。”小明回头对身后的小刚低声说。小刚的脸色还很白,但眼神很坚定,手里攥着把折叠刀,是他从家里带来的。

爬了大概十几米,前面出现一个出口,栅栏已经生锈,能看见外面微弱的光线。小明凑过去,透过栅栏的缝隙往外看——外面是间堆满杂物的小屋,货架上摆着一排排落满灰尘的档案盒,墙上挂着件泛黄的白大褂,领口别着个胸牌,照片已经模糊,只能看清名字:周兰。

“是这里了。”小明用螺丝刀撬开栅栏,率先跳了下去,落地时踢到了个玻璃瓶,发出“哐当”一声。

“小声点!”小刚赶紧跳下来,捂住他的嘴。

玻璃瓶滚到墙角,里面的黑色东西撒了出来,是团纠结的黑发,上面还沾着点淡黄色的黏液,散发出那股熟悉的福尔马林味。

“这是……那个年轻护士的瓶子!”小明认出了玻璃瓶的样式。

两人没敢多看,赶紧在档案架上翻找。档案按年份排列,他们很快找到了三年前的住院记录,在标着“308病房”的盒子里,翻到了林晓雅的病历。

病历上的照片是晓雅刚住院时拍的,比新闻里的照片瘦很多,脸色蜡黄,但眼睛很亮,手腕上的银镯子清晰可见。病历记录她的病情一直很稳定,直到去世前三天,突然出现严重的过敏反应,全身起了红疹,呼吸困难。

“过敏?她对什么过敏?”小刚指着病历上的记录。

“福尔马林。”小明念出上面的字,心里咯噔一下,“医院里只有解剖室和太平间用福尔马林……她怎么会接触到?”

病历的最后几页是护士的查房记录,签名都是“周兰”。最后一次记录写着:“患者情绪稳定,已入睡,床头柜上有不明液体一瓶,淡黄色,疑似福尔马林。”时间是晓雅去世前一晚。

“周兰!”小刚指着墙上那件白大褂的胸牌,“就是这个周兰!她是当时负责308的护士!”

小明走到墙边,拿起那件白大褂。布料又硬又脆,像是被水泡过又晒干,袖口沾着暗红色的污渍,口袋里鼓鼓囊囊的,像是装着什么东西。

他伸手进去摸,掏出一个小小的记事本,封面是粉色的,上面印着栀子花图案。

记事本里的字迹娟秀,是用蓝色钢笔写的,记录着周兰的工作日常,前面都是些普通的护理记录,直到半年前的一页,字迹突然变得潦草,像是在慌乱中写的:

“308的床又空了,她好像还在,晚上总听见镯子响。”

“我看到她了,在解剖室门口,穿着病号服,手里拿着银镯子,问我为什么要给她打针……”

“她开始缠我了,我的头发掉得厉害,总梦见泡在福尔马林里,喘不过气……”

“那个新来的护士好像能看见她,她给308换药时,瓶子里的头发动了……”

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字迹被泪水晕开了一半:“我对不起她,那瓶福尔马林是我放的,我不是故意的,是她逼我的……”

“她是谁?谁逼她的?”小刚追问。

小明没说话,他注意到记事本的最后夹着一张照片,是两个护士的合影,一个是周兰,另一个……是刘护士!照片上的刘护士比现在年轻很多,搂着周兰的肩膀,笑得很开心,两人都穿着白大褂,胸前的胸牌清晰可见。

“刘护士认识周兰!”小明的心跳得飞快,“她说的‘她’,会不会就是刘护士?”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很轻,像是橡胶车轮在地板上滑动。两人赶紧躲到货架后面,透过缝隙往外看。

门被推开了,那个年轻护士推着治疗车走了进来,脸上还是没表情,口罩依旧僵硬。她走到墙角,捡起那个装着头发的玻璃瓶,对着光看了看,突然开口,声音是周兰的沙哑嗓音:“找到你们了……”

她的手慢慢抬起来,摘下了口罩——口罩黑洞洞的眼窝,里面渗出淡黄色的黏液,滴在白大褂上,发出“滋滋”的响声。

“周兰已经死了!”小明壮着胆子喊,“你到底是谁?”

黑发搅动了一下,像是在笑:“我是周兰,也是晓雅……我们都被困在这里了。”

治疗车上的玻璃瓶突然炸裂,黑色的头发像潮水一样涌出来,朝着货架后面的两人扑过去!

“快跑!”小刚拉着小明就往通风口跑,折叠刀胡乱挥舞,割断了几根缠上来的头发。头发被割断后,冒出白色的烟雾,散发出烧焦的味道。

两人爬进通风管,身后传来“滋滋”的声响和急促的铃铛声,“叮铃铃、叮铃铃”,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追。

爬回308病房的瞬间,他们听见了一声凄厉的尖叫,不是来自通风管,而是来自病房里!

他们从通风口跳下来,看见刘护士站在空床位前,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正疯狂地剪着床脚的红绳,嘴里哭喊着:“是我错了!都是我的错!你放过他们吧!”

她的身后,那个没有脸的年轻护士(或者说,是周兰和晓雅的混合体)正慢慢逼近,黑色的头发像鞭子一样抽打着空气,发出“呼呼”的响声。

“刘护士!到底怎么回事?”小明大喊。

刘护士猛地转过头,脸上满是泪水和鼻涕:“是我……是我让周兰给晓雅打福尔马林的……我恨她!她奶奶当年抢走了我男人,我没地方发泄,就……”

原来刘护士年轻时和晓雅的奶奶是情敌,一直怀恨在心,看到晓雅住院,就动了歪心思,逼刚入职的周兰给晓雅注射稀释的福尔马林,想让她慢慢痛苦死去。周兰胆小,不敢反抗,却在晓雅去世后一直活在愧疚中,半年前精神崩溃,在解剖室里用福尔马林自杀了,死前穿着那件白大褂。

而晓雅的冤魂一直留在308,既恨害死她的刘护士,也恨帮凶周兰,更恨所有住进308的人,觉得他们占了自己的地方。那个年轻护士其实是周兰的鬼魂,被晓雅的怨气控制着,继续做着伤害人的事,307床的老爷子,还有小刚的妈妈,都是她们害死的。

“我已经惩罚她了……”黑发里传出晓雅尖细的声音,周兰的鬼魂突然捂住脖子,黑色的头发缠上她的脖颈,“现在……该罚你了!”

“不要!”刘护士瘫倒在地,闭上眼睛等死。

就在这时,小刚突然掏出那个银镯子,举过头顶:“晓雅!这是你的镯子!我知道你恨她们,但冤有头债有主,别再害人了!”

银镯子在灯光下突然发出刺眼的白光,铃铛“叮铃铃”地响起来,声音清脆,像是在驱散黑暗。周兰的鬼魂发出一声惨叫,黑色的头发瞬间缩回,露出一张苍白的女人脸,正是照片上的周兰,她看了刘护士一眼,眼神复杂,然后慢慢变淡,消失了。

空床位的方向,飘起一团淡淡的白雾,雾里能看见个穿病号服的小女孩身影,她接过小刚手里的镯子,戴在手腕上,对着他们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向窗户,穿过玻璃,消失在槐树的阴影里。

病房里的栀子花香和福尔马林味突然消失了,空气变得清新起来,墙角的蜘蛛爬走了,网空荡荡的,只有几粒灰尘在阳光里飞舞——不知何时,天已经亮了。

刘护士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像是卸下了几十年的重担。

三天后,小刚妈妈的葬礼结束了。医院方面赔偿了一笔钱,说是设备故障导致的意外,没人再提308病房的事,像是所有人都默契地忘记了那段恐怖的经历。

刘护士主动辞职了,临走前给了小明和小刚一个布包,里面是晓雅奶奶的照片,还有一封晓雅没寄出的信,信里说她知道刘奶奶恨自己,但她不怪她,只希望奶奶能好好的。

“308病房要拆了,”刘护士的眼睛红红的,“医院说老楼不安全,要重建。”

小明和小刚去看了最后一眼308。病房里空荡荡的,空床位的床垫被抬走了,露出,地上只有几个被踩扁的烟头,是施工队留下的。

“你说……晓雅真的走了吗?”小刚望着窗外的老槐树,树枝上不知何时系了个小小的银铃铛,风一吹,发出清脆的响声。

“走了。”小明的口袋里揣着那个从通风管里捡来的玻璃瓶,里面的黑发已经变成了灰烬,“她只是想要个公道。”

他们走出住院部时,碰到了那个年轻护士,她正推着治疗车给病人送药,脸上带着正常的笑容,脚步轻快,橡胶车轮在地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看到他们,她停下来,礼貌地点了点头,转身走了。治疗车的栏杆上空空如也,那个装着黑色东西的玻璃瓶不见了。

老槐树的叶子在阳光下绿得发亮,风吹过,铃铛声和树叶的“沙沙”声混在一起,像是有人在轻声唱歌。

小明摸了摸口袋里的玻璃瓶,突然觉得手心有点凉。他掏出瓶子,对着阳光看——灰烬中间,有个很小的、红色的东西在闪,像是一截没烧完的红绳头。

他猛地抬头看向308病房的窗户,那里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的痕迹。但他总觉得,有双眼睛还在那里看着,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在某个深夜,会随着输液管里的药液,悄悄爬进某个不设防的梦里。

医院的电梯在身后“叮”地一声打开了,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面镜子,镜子里映出两个少年的背影,还有……镜角处一个模糊的、穿着病号服的小女孩身影,手腕上的银镯子,正闪着微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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