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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溯本归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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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神识不再停留,沿着来路,以比离去时快上无数倍的速度返回。穿过山海本源的瑰丽意象,掠过规则层面的清冷光辉,越过地母意识的浑厚温暖,最终,冲破那层梦魇边缘的混沌迷雾——

……

槐荫村,夜正深。

邪祟的气息如同粘稠的墨汁,笼罩着村庄。低级的影魅在墙垣间穿梭,发出窸窣作响的贪婪低语;更强大一些的、凝聚出模糊狰狞形态的恶灵,则在村道上飘荡,撞击着门户,吸取着村民们逸散的恐惧精气。整个村庄被绝望的死寂笼罩。

就在这时,村尾那扇破旧的木门,无声无息地开了。

槿走了出来。

她的身体依旧是那具身体,粗布衣裙,赤足沾尘。但她的眼神,已截然不同。那不再是平日刻意维持的平庸与麻木,而是深邃如同星海,平静如同古井,映照出眼前群魔乱舞的景象,却不起丝毫波澜。

她刚刚从世界的源头归来,见证了生命的循环,触摸了运行的法则,与创世的神灵共舞。眼前这些依靠负面情绪与生灵精气存在的扭曲之物,在她眼中,不过是本源之海表面浮起的肮脏泡沫,是规律运行中产生的、需要被清理的“杂音”。

她没有立刻动作,只是静静地站着,如同一个校准者,将刚刚融入神识的本源感知,与现实的物质躯壳进行最后的协调。佛光的慈悲,道法的自然,山海之灵的原始力量,在她体内达成了一种玄妙的平衡。

邪祟们感受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威胁,它们躁动起来,放弃了对其他门户的冲击,如同被磁石吸引般,向着槿蜂拥而来。阴寒之气骤增,仿佛要将她瞬间冻结、撕碎。

槿终于动了。

她抬起左手,五指自然弯曲,结了一个内敛的印记。没有耀眼的金光爆发,只有一层温润、坚韧、如同琉璃般的光罩以她为中心,无声地扩散开来。佛家金刚印,在此刻展现的不是降魔的威猛,而是“不坏”的本质,是绝对的保护与隔绝。光罩所及之处,蜂拥而来的邪祟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墙壁,它们疯狂的撕扯与冲击,无法撼动这光罩分毫,反而在触及那温润光华的瞬间,如同被净化般,形体开始不稳,发出痛苦的嘶鸣。

同时,她的右手虚握,那柄看似普通的桃木剑出现在手中。剑身无光,却仿佛成为了周围天地规则的聚焦点。她并未挥剑砍杀,只是以剑尖在空中虚划。轨迹玄奥,引动了风的流动,汇聚了夜的微光。道家斩妖剑,在此刻展现的不是锋锐,而是“理顺”的权能。剑尖所指,那些扭曲的、违反自然生息规律的邪气结构,开始自行瓦解、崩散。仿佛槿不是在攻击它们,而是在“修整”一片被扰乱的区域,使其回归应有的和谐状态。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那些源自《山海》本源的灵,感受到了槿的意志与她所面临的“杂音”,开始通过她这个“锚点”,向现实层面投下它们的“影响”。

首先显现的是帝江。它并未完全具现出那浑沌的形体,而是在槿身后的虚空中,投射出一片旋转的、混沌的光晕。没有面孔,却仿佛在“注视”。这片光晕散发出奇异的波动,所有被其笼罩的邪祟,动作瞬间变得混乱、迟滞。它们失去了方向感,攻击的目标变得模糊,甚至开始互相冲撞、撕咬。帝江的“混沌”特质,扰乱了它们基于欲望与恶意的简单逻辑。

紧接着,一股清冽的寒意弥漫开来,并非物理上的低温,而是针对灵体本质的“冻结”。冉遗的意志如同无形的寒流,扫过战场。那些影魅、低级恶灵,在这寒意中动作迅速僵硬,它们的形体如同被冰封般凝固,然后悄然碎裂,化为纯净的灵子消散。这是对“不谐”存在的直接抹除。

最后,是狰。它那赤豹般的身影也只是惊鸿一瞥地投射在虚空,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咆哮,其音确如击石,清脆而极具穿透力。这声音并非物理声波,而是一股凝聚的、纯粹的“力量”冲击。它没有分散攻击,而是精准地贯穿了那几个气息最为强大、试图突破佛光护罩的恶灵核心。如同利刃刺破水泡,那些恶灵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瞬间爆散成虚无。

整个过程,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血肉横飞的厮杀。有的,只是一种更高层面力量对低层次混乱的、近乎自然的“抚平”与“清理”。槿站在中心,如同一个调节者,一个通道。她左手维系着守护的边界,右手引导着规则的修正,身后则链接着山海本源的多样力量,针对不同性质的“杂音”,施以最适宜的“净化”。

群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溃散。它们的嘶嚎变成了绝望的哀鸣,最终归于寂静。浓郁的阴寒之气被涤荡一空,夜空仿佛被擦拭过的琉璃,重新露出了稀疏的星辰,空气也变得清新起来。

当最后一丝邪气在冉遗的寒意中湮灭,槿身后的山海投影悄然隐去。她手中的桃木剑消失,左手的金刚印也缓缓松开。她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长时间的、高精度的力量引导,对刚刚回归神识的躯壳而言,是不小的负担。

她静静地站立片刻,仿佛在感受着重归“正常”的现实世界。然后,她缓缓转身,赤足踏过冰冷的地面,一步步走回村尾那座小院。

院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一切。

天色将明未明,青灰色的光线开始勾勒出村庄的轮廓。侥幸逃过一劫的村民们,直到许久之后,才敢战战兢兢地打开门缝。外面空无一物,没有战斗的痕迹,没有邪祟的残骸,仿佛昨夜的一切只是一场集体噩梦。

但他们清晰地记得那个从村尾走出的身影,记得那无法理解的光华与异象,记得那瞬间笼罩然后又消散的恐怖与安宁。

他们望向村尾那座小院的目光,充满了极致的复杂——恐惧、敬畏、困惑,以及一丝不敢宣之于口的、依赖般的感激。

小院内,槿已重新坐在了老槐树下。井水幽深,映不出她此刻的眼神。她端起那杯早已冷透的茶,慢慢饮尽。

茶是苦的,带着夜的寒意。

但她的神识深处,却回荡着地母的浑厚、道人的清冷、帝江的欢愉、冉遗的冰寒、狰的锐利……万般感悟,如同百川归海,正在缓缓沉淀,融入她的本质。

仙缘并非赐予,而是认知;力量并非占有,而是契合。

她守护的,不仅是这个村庄,更是那扇连接本源与现实的门户,是那纷繁万象背后,不易的规律与浑融的“一”。

天,快亮了。新的一天,她依旧是槐荫村尾那个平庸的、卖字画的孤女槿。而她的神识,或许在下一个夜晚,又将离壳而去,溯游于那无尽的本源之海,继续她那永无止境的、观察与体验的修行。

这便是她的道。独居一隅,心游万仞。身隐凡尘,神归太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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