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梦靥收割者（2/2）

攀登之路比想象中艰难。山路崎岖，每向上一步，重力似乎就增加一分。槿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这在她多年的梦境工作中很少见。她通常能完全掌控自己在梦境中的状态。

“第一次爬忏悔山？”旅人伸手拉她越过一道陡峭的岩壁。

“这是忏悔山？”槿惊讶地重新打量四周。她只在古老的梦魇使者典籍中见过相关记载，传说中那些充满未解情感的梦境会自发形成这种地形，收集所有登顶者的忏悔与释然。

旅人点头：“梦主有深深埋藏的秘密，连自己都不敢直面。所以形成了这座山。”

越往上爬，空气越沉重。槿开始听到细碎的哭泣声，看到闪回的记忆片段——一个老人坐在空荡的餐桌前，数着再也不会响起的电话；一封信被反复修改却从未寄出；深夜窗前伫立的孤独剪影...

“这些都是梦主未能释怀的情感碎片。”槿轻声道，作为梦魇使者，她见过太多类似场景，但从未如此密集地呈现。

旅人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向上攀登。他的侧脸在梦境特有的微光中显得格外坚定。

快到山顶时，槿感到一阵剧烈的情感波动几乎让她失去平衡。那不是普通的情感，而是某种...终结感。

“就快到了。”旅人握住她的手腕，他的触碰出奇地温暖，不像一般梦境存在那样虚无，“熬吧，快熬过去了。”

槿惊讶地抬头看他：“你说什么？”

旅人回望她，眼中有着深不可测的理解：“我们都是这么对自己说的，不是吗？在漫长的工作中，在无尽的梦境穿梭里——熬吧，就快熬过去了。”

这句话直击槿内心最深处的疲惫。两百年来，她作为梦魇使者收割他人情感，作为幽冥使者平衡梦境秩序，却从未有人看见过她的疲倦。

“你怎么会...”她的话哽在喉咙里。

旅人只是微笑，继续引领她登上最后一段路程。

山顶平坦得出奇，中央有一棵晶莹剔透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