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春山藏秀色(2/2)
二十四岁时遇到了原本以为可以相守一生的女人,可终究败给了现实。喻万春并没有得到父母般的爱情。
这一世,喻万春再次拥有了一切,可是内心对于情感的纠结让他十分矛盾,也让他想要逃离。
喻万春还没见过这一世的父母,而他对于这个世界的剥离感却在慢慢消失,人如何在新环境生活?如何接受新的身份?喻万春依旧没有找到可以平息内心的宁静。
喻万春轻轻吸了一口带着雨腥味的凉气,几乎是下意识地,低低吟哦出声,那声音混在雨声里,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
“春山藏秀色。”
“藏”字的余韵尚未在潮湿的空气里完全散开,一阵突兀的马蹄声便踏破了雨幕的喧嚣,由远及近,疾如密鼓。
蹄铁敲击着湿滑的山道石板,溅起浑浊的水花。
几息之间,四匹高大健硕、毛色油亮的骏马已冲至亭前,勒马的动作干脆利落,马匹喷着粗重的鼻息,在泥水里不安地刨着蹄子。
马上是四名精悍的骑手,清一色的玄色劲装,外罩深青避雨油布斗篷,斗笠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面容。
他们身形挺拔如枪,沉默地控着马,无形的肃杀之气仿佛凝滞了亭前湿冷的空气,连飘飞的雨丝都似乎在他们周围绕行。四人呈一个隐隐护卫的扇形,将中间那匹神骏异常的雪白大马围在核心。
白马之上,端坐着一个同样戴着宽檐斗笠、披着青色油布斗篷的人。
与护卫们不同,这人斗笠的阴影下,赫然覆着一张雕工古拙、纹理奇异的青木面具,只露出线条略显苍白的下颌和紧闭的薄唇。
面具的轮廓在昏沉暮色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疏离与神秘。那握着缰绳的手,指节修长,却异常枯瘦,皮肤绷紧在骨节上,显出几分病态的苍白。
亭子内外,两拨人隔着雨幕无声对峙。喻万春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四个玄衣护卫紧握刀柄的手,最后落在那青木面具上,没有言语,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就在这时,面具下那双低垂、仿佛对周遭一切都漠不关心的眼睛,倏地抬起。那目光锐利得如同穿过雨帘的冷电,瞬间钉在喻万春身上。
面具下紧闭的唇微微一动,一个低沉、略带一丝沙哑,却又异常年轻的声音穿透哗哗的雨声,清晰地送了过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探询:
“下句呢?”
声音不高,却有种奇特的穿透力,将那四个玄衣护卫的目光也瞬间引到了喻万春身上。空气仿佛更凝滞了几分。
喻万春迎着那面具后锐利如实质的目光,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清浅的弧度,如同投石入湖荡开的涟漪。
他站在漏雨的破亭中,青衫微湿,身姿却挺拔如亭外风雨里的劲竹。他看着那张在雨气氤氲中更显诡异的青木面具,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山泉般的清冽:
“流水涤俗尘。”
“涤俗尘”三字落下的刹那,白马上的青木面具人身体猛地一震!
那枯瘦的手指骤然收紧,勒得雪白骏马不安地晃了晃头,发出一声低嘶。
面具下那双眼睛,在昏暗中骤然亮起,如同沉埋地底的宝石被强光骤然照亮,迸发出惊人的光彩,直直地攫住喻万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