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劫后余烬（1/2）

七彩的空间通道在身后彻底崩塌，化为虚无，将魔皇那充满无尽怨毒与毁灭的咆哮隔绝。剧烈的空间乱流撕扯着韦毅残破的身躯，希望薪火所化的护体光晕在连续冲击下明灭不定。他紧紧以魂力锁链牵连着身后昏迷的五位同伴，在混乱的时空夹缝中身不由己地翻滚、坠落。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似万年。前方混乱的乱流中，突然出现一点微弱的、与魔气截然不同的、带着苍凉死寂气息的灰暗光芒。韦毅强提最后一丝清明，操控着方向，朝着那点光芒竭力撞去。

“噗通——”

仿佛穿过一层粘稠的水膜，巨大的压力骤然一轻。紧接着，是无尽的冰冷与死寂包裹而来。

韦毅重重摔落在一片坚硬冰冷的灰黑色土地上，溅起一片尘埃。他闷哼一声，又是一口暗金色的淤血喷出，其中甚至夹杂着些许内脏的碎片。希望薪火的火焰在体表跳跃了几下，迅速黯淡、内敛，缩回心口，化作一点微弱的火星，与魂海中那盏同样光芒微弱的不灭心灯遥遥呼应。强烈的虚弱与剧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视野阵阵发黑，几乎要立刻昏死过去。

但他不能昏。伙伴们还未安置。

他挣扎着抬起头，环顾四周。这里似乎是一处巨大的、封闭的地下洞窟，洞顶高不见顶，只有一些散发着微弱灰白光芒的、类似苔藓的植物提供着稀薄的光线。空气阴冷干燥，弥漫着浓重的尘土与岩石气息，魔气浓度极低，反而有一种奇异的、令人心神压抑的荒芜死寂之感。地面是坚硬的、仿佛被某种巨力碾压过的灰黑色岩层，布满了细微的裂痕。洞窟边缘，隐约可见一些残破的、风格古朴粗犷的石柱与建筑废墟，似乎年代极为久远。

“这里是……魔渊中的某处上古遗迹？还是被遗弃的战场角落？”韦毅心中闪过念头。但此刻无暇深究，他必须立刻检查同伴的伤势。

林芸五人散落在周围不远处，气息依旧微弱，但好在被他以希望薪火之力护持，并未在穿越空间乱流时再受重创，那点“羁绊心灯”的雏形也还在微弱跳动，维系着他们最后的生机。

韦毅艰难地挪动身体，爬到最近的林芸身边。伸手探向其脉搏，触手冰凉，魂力近乎枯竭，冰心本源损耗严重，但心脉处尚有一丝微弱却坚韧的生机，被一点灰金色的羁绊心灯光芒护着。他又逐一检查了沐婉清、南离凰、顾清颜、慧明，情况大同小异，皆是本源重创，魂力枯竭，陷入深度自我保护的沉眠，但暂无立即陨落之危。

“必须立刻为他们疗伤，补充生机……”韦毅心中焦急。他自己也已是强弩之末，道基布满裂痕，魂力干涸，希望薪火初生，尚不稳定。寻常丹药早已在连番大战中消耗殆尽。此刻，他们六人真可谓山穷水尽。

他试图沟通储物戒指，却发现连打开戒指的微末魂力都几乎提不起来。无奈，他只能盘膝坐下，强迫自己静心凝神，运转《太虚冰皇经》中最为基础的调息法门，同时尝试引动心口那点希望薪火星火与魂海不灭心灯的力量。

希望薪火，蕴含着“希望”与“新生”的至高道韵，对疗伤应有奇效。只是他此刻状态太差，难以精细操控。

一丝微弱的、温暖的灰金色气流，自心口薪火星火中缓缓渗出，沿着他残破的经脉艰难运行。所过之处，那被魔气侵蚀、被巨力震裂的经脉与脏腑，传来阵阵麻痒与微痛，竟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修复。同时，这股温暖气流也分出一丝丝，透过那无形的羁绊联系，渡入林芸五人体内，滋养着他们枯竭的本源。

疗伤过程缓慢得令人绝望。按照这个速度，想要让六人恢复行动之力，恐怕需要数月甚至数年！而魔皇，绝不会给他们这个时间。

“必须想办法加快速度……或者，寻找外力……”韦毅一边维持着疗伤，一边竭力扩展感知，探查这处神秘洞窟。菩提慧眼因魂力枯竭而无法动用，只能凭借最基本的感官与对能量波动的直觉。

洞窟内死寂一片，除了他们微弱的呼吸与心跳，再无其他声音。那些灰白苔藓散发出的光芒恒定而冷漠。空气流通极缓，带着陈腐的气息。韦毅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洞窟深处，那片残破的建筑废墟方向。

那里，似乎有极其微弱的、不同于魔气也不同于灵气的奇异波动传来。很淡，若非他此刻心神高度集中，又对能量异常敏感，几乎无法察觉。

“过去看看……”韦毅咬牙，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双腿一软，又跌坐回去。伤势太重了。

就在他无计可施之时，魂海中，那盏不灭心灯，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灯焰极其轻微地摇曳了一下。紧接着，他心口那点希望薪火星火，也仿佛受到了某种吸引，跳动略微加速。

吸引的方向，正是那片废墟深处。

“那里……有东西在呼唤‘希望’的力量？”韦毅心中一动。这洞窟死寂荒芜，能与此地产生共鸣的，绝非寻常之物。或许是机遇，也可能是更大的危险。

但此刻，他们已无路可退。任何变数，都可能是一线生机。

他不再试图站起，而是改为匍匐，用尽全身力气，一点一点，朝着废墟的方向爬去。每挪动一寸，都牵动全身伤势，痛得他眼前发黑，冷汗浸透残破的衣衫。但他目光坚定，紧紧盯着那片黑暗中的废墟轮廓。

短短百丈距离，却仿佛天堑。当他终于爬到废墟边缘，靠在一块断裂的、刻着模糊兽纹的石柱上喘息时，几乎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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