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雪夜温馨终落幕（2/2）

她没躲，反而靠实了一点。

风小了。雪还在下，节奏均匀，像是要把整个世界慢慢盖住。

“刚才那句话。”岑晚忽然说。

“哪句？”

“你说‘这比跳尸堆轻松多了’。”

他沉默一下，“我说过。”

“你是第一次这么说。”

他点头，“也是第一次觉得，是真的。”

她看着他侧脸，轮廓在雪光里显得柔和。他眼角有一道浅痕，不仔细看不出来。那是很久以前留下的伤。

“以后都不会有那种事了。”她说。

“我知道。”他说，“我能感觉到。”

“感觉？”

“心跳不一样了。”他放低声音，“以前是逃命的节奏，现在……是活着的节奏。”

岑晚伸手，轻轻握住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他的手指很凉，但她没松开。

周婉婉闭上眼，脑袋完全埋进岑晚肩窝，“我现在心跳也很慢。”

“睡了？”岑晚问。

“没有。”她含糊地说，“就想这么待着。”

“那就待着。”

谢停渊抬起另一只手，把滑落的毛毯角重新拉上来，盖住岑晚的肩。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

院子里只有雪落的声音。

屋里的灯亮着，照出窗户的暖黄轮廓。厨房灶台上，小火煨着汤，咕嘟声隔着玻璃传出来一点。

“明天要下雪多久？”周婉婉迷迷糊糊地问。

“气象台说三天。”谢停渊答。

“那正好。”她嘟囔，“我可以请三天假。”

“课怎么办？”

“录了视频。”她打了个哈欠，“老师讲得慢，我补得完。”

岑晚低头看她，小姑娘的脸被热气和寒冷交替染得红扑扑的，睫毛上沾了点雪末，已经化了。

她抬手，替她擦掉一滴鼻尖的水珠。

谢停渊看着这一幕，喉结动了一下。

“你也有个妹妹？”他忽然问。

“嗯。”岑晚说，“小时候走丢了。”

“找到了吗？”

“没有。”她声音很平，“可能早就……不在了。”

他没再问。

过了几秒，他说：“你现在有她了。”

岑晚看向靠在自己肩上的周婉婉。

“是有了。”她轻声说。

谢停渊把手从她手里抽出，换成环住她的肩。他的手臂有力，带着体温，把她和周婉婉一起拢在毛毯下。

三个人挤得更紧了些。

雪越下越大。

屋顶的积雪开始往下掉碎屑，花坛边沿的木条被压弯了一角。摇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但他们都不动。

“你会一直在这儿吗？”周婉婉忽然睁眼，看着岑晚。

“会。”她说。

“你呢？”她转向谢停渊。

“哪儿也不去。”他说。

“那我就放心了。”她重新闭眼，“我再也不想换避难所了。”

岑晚喉咙动了动。

谢停渊的手收紧。

他们的呼吸渐渐同步，混在一起的白雾升到半空，被新落下的雪打散。

屋内传来定时器的提示音，短促两声，然后停止。

没人起身。

没人说话。

雪覆盖了脚印，覆盖了台阶，覆盖了院子的小门。整条街都安静，只有这家小店的灯还亮着。

谢停渊低头，在岑晚发顶停顿一秒。

他的嘴唇靠近她耳朵，声音极轻。

“我们活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