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色的胶片与愤怒的囚徒(2/2)
洛尘的琉璃骨骼在这片空间里显得格格不入,散发着微弱的抵抗光芒。胸口的囚徒之血沉重地搏动着,与这片空间浩瀚的痛苦产生了剧烈的共鸣,仿佛随时要将他同化!骨骼上那朵妖异的花苞,此刻却因为身处这同源的痛苦深渊,反而散发出一种病态的、舒适的微光。
更可怕的是,周围的“空间”开始变化。黑暗并非静止,而是如同褪色的胶片般,开始“播放”破碎的、扭曲的影像:
一片蠕动的肉质大地上,无数粗大的血管被锈蚀的锁链强行勒断,喷涌出暗金的“岩浆”(组织液)!
天空那坏死的组织液膜穹顶被锁链撕开巨大的口子,虚空的寒流灌入,带来冻结灵魂的酷刑!
那些依附在肉质结构上的生物畸变体(“仙禽瑞兽”)在锁链的牵扯下被活生生撕裂,发出器官挤压的粘液声和骨骼错位的摩擦音!
每一个破碎的画面,都伴随着一股实质性的、足以摧毁常人意志的痛苦冲击波!这不是回忆,而是囚徒巨兽正在承受的、永恒的、被具象化的神经痛楚!
“呃…”花灵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她的腐败之躯在这纯粹的精神痛苦冲击下变得更加虚幻。
洛尘也感到意识如同被亿万根冰冷的钢针穿刺,琉璃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囚徒之血的共鸣像海啸般冲击着他的意志,试图将他拖入那无边的痛苦麻木深渊。骨骼上的花苞则贪婪地吸收着这片空间的痛苦气息,微微膨胀。
绝境?还是钥匙?
“清醒…洛尘…”花灵微弱却坚定的意念传来,“…它的痛…是真实的…但你的‘碎金’…也是钥匙…找到…连接点…共鸣…但不要…沉沦…”
钥匙?共鸣?
洛尘猛地一震!花灵的话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道闪电!
囚徒之血是桃源巨兽心脏的碎片,是它的一部分,所以能共鸣它的痛苦,成为被拉入这个“痛苦回响”的锚点(门票)。
但反过来…它也是连接这头痛苦巨兽的…桥梁!
油彩小丑能引动一缕痛苦意志困住他们,是因为它利用了“门票”的通道。
那么,他是否也能利用这“桥梁”,去主动接触那被囚禁的意志?不是沉沦于它的痛苦,而是…唤醒它?或者,至少是…对话?
头顶巨大的规则锁链再次绷紧,带来新一波撕裂灵魂的痛苦冲击。洛尘咬紧牙关(意念),将余烬之弦的颤音死死护住核心意识不被冲垮。他低头看向胸口那块沉重搏动的“碎金”,又看向周围不断闪过的、褪色的酷刑画面。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型。
他不再抗拒囚徒之血的共鸣,反而小心翼翼地、主动地将自己的意识,如同最细的探针,顺着那沉重的搏动,逆流而上,主动触碰这片痛苦空间的核心源头——那被永恒锁链禁锢的、浩瀚无边的…囚徒意志!
“我知道…你很痛…”洛尘的意念,带着余烬之弦的微光和他自身不屈的意志,如同投入黑暗大海的一颗小石子,顺着共鸣的通道传递出去,“…我也在…追寻…痛苦的…真相…”
“…告诉我…是谁…把你锁在这里?”
“…告诉我…‘门票’…到底是什么?”
“…告诉我…如何…撕碎这锁链?!”
他的意念,如同在狂风暴雨中点燃的一缕微弱篝火,投向那无边痛苦的黑暗深渊。是会被瞬间扑灭,沉沦其中?还是会…引来囚徒的注视?
褪色的胶片在痛苦中滚动,巨大的锁链在头顶轰鸣。在这片由纯粹痛苦构成的记忆战场中,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再次模糊。洛尘的冒险呼唤,是开启生门的钥匙,还是加速毁灭的丧钟?
余烬壁垒之外,铁砧与银狐-7只能感受到壁垒核心传来剧烈的、不稳定的能量波动,以及西南涡流深处那令人心悸的沉寂。他们不知道画室内发生了什么,只知队长与花灵的气息变得极其遥远而…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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