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渊光自照(2/2)
洛尘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铁手攥住!油彩小丑的意念也瞬间凝滞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加贪婪的狂喜:【“核心……崩落……核心!钥匙!在你这块……抹布里?!哈哈……哈哈哈……天助我也!”】
沈静冰冷的声音继续,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入洛尘摇摇欲坠的意识:
“初步判定,目标本身,即为‘钥匙’的一部分,或……承载‘钥匙’的‘锁’。”
钥匙的一部分?承载钥匙的锁?
这个结论,如同在洛尘濒临崩溃的意识废墟中,投下了一颗精神炸弹!将他之前所有的痛苦、挣扎、牺牲、以及零和沈静那些晦涩的暗示,瞬间串联起来!
为什么是他坠入桃源?为什么他能“醒得太早”?为什么他能带回碎瓷?为什么碎金选择融入他的胸口?为什么油彩小丑的意念死死纠缠着他?为什么沈静的组织如此执着于“激活”他?
因为他不仅仅是一个误入者!他本身,他的意识,他的存在,就与桃源崩坏的核心有着无法分割的强关联!他就是那把开启(或关闭)某个恐怖秘密的“钥匙”!或者说,他本身就是禁锢着那把“钥匙”的“锁”!
母亲冰冷的“好累”,阿杰消散前传递的信息灵光,老陈用湮灭为他炸开的生路……难道这一切,都因为他体内潜藏着这把“钥匙”?他们是因他而死?
巨大的负罪感和被命运彻底愚弄的荒谬感如同海啸般将他吞没!油彩小丑的意念趁机疯狂侵蚀:【“看……都是因为你……你这把该死的锁……害死了所有人!解开我!让我拿到钥匙!让我……”】
“残烛映渊……”沈静的声音最后响起,带着一种洞悉命运的冰冷叹息,“渊深难测,烛光……终将被吞噬。好自为之。”
通讯切断。冰冷的余音在病房内回荡。
死寂。比之前更深沉的死寂。
洛尘躺在束缚中,如同被抽走了灵魂。剧痛、冰冷、油彩小丑的毒液侵蚀、沈静冰冷的宣判、以及“钥匙”真相带来的巨大冲击……所有的一切混杂成一片混沌的、令人窒息的黑暗渊薮。
“渊深难测……烛光终将被吞噬……”
沈静的话如同诅咒,在耳边萦绕。
胸口的碎金搏动微弱,传递着温吞的暖意,如同风中残烛的最后一点微光,倔强地映照着这片将他包围的、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
我是谁?
是残烛?是钥匙?是锁?还是……注定被吞噬的饵食?
母亲、阿杰、老陈……他们的牺牲,换来的难道只是让我成为下一个囚笼的囚徒,或者打开更恐怖深渊的媒介?
油彩小丑的意念在黑暗中发出饥渴的狞笑,【“放弃吧……残烛……把锁……打开……”】
黑暗中,洛尘被束缚带勒得发白的手指,极其微弱地……蜷缩了一下。
指尖触碰到的,只有身下冰冷的床单。
以及胸口,那一点微弱的、却始终不肯熄灭的……搏动。
渊深难测。
但残烛未灭。
光虽微弱,却固执地映照着自身所处的……无底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