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黑市暗涌（2/2）

叶孤影停下脚步，将玄月和唐林护在身后，语气冰冷：“拍卖场上公平竞价，货已离手，概不退换。阁下这是何意？”

“公平竞价？”老者嗤笑一声，“那罗盘本是我必得之物，却被你们横插一手。老夫也不为难你们，将那罗盘和海图留下，再补上两千灵石的‘辛苦费’，你们便可安然离开。否则……这黑石坊市底下，多几具无名枯骨，也算不得什么新鲜事。”

他话音落下，左右两名同伴身上立刻腾起凶悍的气息，锁定了叶孤影。后方封路的两名修士也显出身形，皆是魂皇巅峰，配合默契。

玄月手中已扣住了阵盘，虚尘子虽未同行，但她随身携带的布阵材料足以在短时间内布置出防御困敌之阵。

唐林则默默运转魂力，灰紫色旋涡缓缓加速，冰冷的“寂灭真意”在体内流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他注意到，那阴冷老者身上的寂灭与怨念气息，与影狱使徒有相似之处，但又掺杂了别的阴邪功法，显得更加驳杂混乱。

“想要东西，凭本事来拿。”叶孤影的回答简单直接。他缓缓拔出了腰间佩剑。剑身狭长，色泽暗沉，并无璀璨光华，但在出鞘的刹那，一股凝练到极致的锋锐剑意瞬间充斥了整个巷道，空气仿佛都被割裂，发出细微的嘶鸣。

老者眼神一凝：“好剑意！怪不得有恃无恐。不过，年轻人，光有剑意可不够！”他枯瘦的手掌从袍袖中伸出，五指干瘪如鸟爪，指甲呈现出不祥的灰黑色，凌空一抓。

五道灰黑色的、带着浓重死寂与怨念气息的能量爪影，无声无息地撕裂空气，朝着叶孤影当头罩下！爪影所过之处，连岩壁上的荧光石光芒都仿佛暗淡了几分。

叶孤影身形不动，手中长剑轻轻一划。一道凝练得几乎化为实质的银色剑光匹练般斩出，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破除虚妄的决绝意境。

“嗤啦！”

灰黑爪影与银色剑光碰撞，发出如同布帛撕裂般的声音。爪影被从中斩开，但破碎的能量并未完全消散，反而化作丝丝缕缕的灰黑雾气，带着刺骨的阴寒和腐蚀性，朝着叶孤影等人弥漫而来。

同时，老者左右两名同伴，以及后方两名修士，也同时发动了攻击！

魁梧大汉咆哮一声，身上暗红纹路亮起，整个人膨胀了一圈，双拳燃起炽热的血色火焰，如同两柄重锤，狠狠砸向叶孤影侧翼。那瘦小修士则身影一晃，化作数道真假难辨的黑影，从刁钻角度袭向玄月，漆黑的手指直指要害，显然淬有剧毒。后方两人，一人掷出数枚乌光闪烁的飞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射向三人后背，另一人则快速掐诀，一道土黄色的厚重岩墙在巷道后方升起，意图彻底封死退路！

攻势凌厉，配合默契，显然是做惯了杀人越货的勾当。

玄月娇叱一声，手中阵盘光华大放，数道阵旗激射而出，瞬间在三人周围布下了一个流转着淡青色光晕的防御光罩——“青璇护灵阵”。同时，她指尖连弹，数道细如牛毛的银针射出，精准地迎向那些袭来的黑影，针尖闪烁着破邪金光。

叶孤影面对正面的爪影余波和侧翼的重拳，神色不变。剑势一转，化斩为旋，银色的剑光如莲花绽放，将弥漫的灰黑雾气和那血色重拳的劲力尽数绞碎、荡开。但他以一敌三（老者主攻，大汉和后方飞梭牵制），且要分心保护玄月和唐林，一时间也无法立刻反击。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巷道内能量激荡，剑光、爪影、火光、阵芒交织碰撞，轰鸣声与能量撕裂声不绝于耳。狭窄的空间限制了双方的腾挪，却也让攻击更加凶险密集。

唐林没有贸然冲上前。他的实战经验与叶孤影等人相比尚有不足，但此刻也并非旁观之时。他锁定了一个目标——后方那名正在维持岩墙、阻断退路的修士。

心念一动，魂海中灰紫色旋涡加速，一缕精纯冰冷的“寂灭真意”顺着经脉涌向指尖。他没有释放大规模的能量冲击，而是将这股力量高度压缩、凝练，化作一根几乎看不见的、带着冰冷“秩序”感的灰色细丝。

趁着那修士全神贯注维持岩墙、防御相对薄弱之际，唐林屈指一弹。

灰色细丝无声无息地射出，速度奇快，仿佛无视了中间杂乱的能量乱流，精准地“钻”入了那修士撑起的魂力护罩。

那修士身体猛然一僵！他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死寂之力侵入体内，所过之处，魂力运转瞬间凝滞，生机仿佛被冻结、剥离，连思维都变得迟缓。他维持的岩墙顿时一阵晃动，光芒明灭不定。

就是现在！

叶孤影战斗经验何等丰富，瞬间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他剑势骤然变得暴烈，一道比之前更加璀璨的剑光脱手飞出，并非斩向正面的老者或大汉，而是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前方阻隔，直取后方那名魂力紊乱的修士！

“小心！”老者惊呼，但已来不及救援。

噗嗤！

剑光掠过，血光迸现。那名修士维持岩墙的动作戛然而止，脖颈处出现一道细细的血线，眼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仰面倒下。他撑起的岩墙也随之轰然崩塌。

后路已通！

“走！”叶孤影低喝一声，剑光回旋，逼退再次扑上的魁梧大汉和重新凝聚爪影的老者，护着玄月和唐林向后急退。

玄月也趁机撒出一把闪烁着雷光的符箓，在巷道中爆开，形成一片混乱的雷电网，暂时阻碍追兵。

三人速度极快，几个起落便冲出了这条狭窄巷道，汇入了一条相对宽敞、人流量也稍多的主道。

追兵被雷电网和倒塌的岩墙阻了片刻，再追出来时，已失去三人踪影。那阴冷老者站在巷道口，脸色难看至极，兜帽下的目光阴毒地扫视着周围来往的、神情各异的修士，最终狠狠地一跺脚，带着手下迅速消失在阴影中。在黑石坊市当街追杀，动静太大，容易引来坊市管理者的干涉，得不偿失。

唐林三人没有停留，按照预定路线，快速离开了黑石坊市范围，与在外接应的“雷印”、“影牙”汇合，确认无人跟踪后，才返回了城主府提供的院落。

三、古物玄机，前路抉择

回到相对安全的院落，众人才松了口气。

清点情况，叶孤影气息略有消耗，但无大碍。玄月布阵和施展暗器消耗不小，脸色微白。唐林则是因为第一次在实战中较为精细地运用“寂灭真意”，精神消耗颇大，且隐隐感觉到魂海中的灰紫色旋涡有些活跃过度，需要平复。

最麻烦的是，在刚才的战斗中，他动用“寂灭真意”凝丝攻击时，净邪先生给的玉牌似乎承受了某种反冲，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收敛气息的效果减弱了一些。

“对方至少有一名魂尊，数名魂皇巅峰，配合默契，显然是惯犯。”叶孤影沉声道，“若非唐林道友出其不意扰乱一人，我们要脱身也没那么容易。”他看了唐林一眼，眼神中少了几分审视，多了一丝认可。“你那股力量的运用方式，很独特。”

唐林摇头：“取巧而已。而且，似乎引起了些反噬。”他指了指胸前出现裂痕的玉牌。

玄月走过来，仔细观察了一下玉牌和唐林的状态，蹙眉道：“玉牌的封印和净化符文，与你那股力量的本质有些冲突。你主动激发力量时，冲突加剧，导致玉牌受损。看来，净邪先生的方法也只是权宜之计。”

虚尘子也凑过来看了看，捻须道：“这股力量层次太高，寻常器物难以承载其威，更别说调和了。或许，需要找到与其同源或位阶相近的材料，炼制专门的控法器物。”

同源或位阶相近的材料？唐林心中一动，目光落在了刚刚拍下的那件残破罗盘上。

罗盘被放在石桌上，在灯光下显得更加古朴残破，但那些裂缝深处的暗银色纹路，依旧在缓缓流转，散发着稳定的空间波动。

“叶道友，玄月仙子，可否让我仔细看看这罗盘？”唐林问道。

叶孤影点头：“你既说有所感应，便看看吧。小心些。”

唐林走到石桌前，伸出手，轻轻按在冰凉的罗盘表面上。他没有直接注入魂力，而是尝试调动魂海中那点暗蓝色的“种子”，释放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带有“织法之意”的感知。

就在这一丝感知触及罗盘的瞬间，异变陡生！

罗盘内部那些暗银色的纹路骤然亮起！并非耀眼的光芒，而是一种温润的、仿佛星辉般的银色光华，从裂缝中透射出来。整个罗盘轻微震颤，发出低沉悦耳的嗡鸣。盘面上那些磨损的刻度，竟似乎有光芒沿着某种轨迹短暂连接，勾勒出一个残缺的、复杂的星图或阵图虚影！

与此同时，唐林魂海中的暗蓝色“种子”也明显活跃起来，散发出欢欣与共鸣的波动。更让唐林惊讶的是，原本因为动用“寂灭真意”而有些躁动的灰紫色旋涡，在这银色星辉和“种子”波动的共同影响下，竟然也渐渐平复下来，旋转速度趋于稳定，甚至与那星辉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妙的、互不干扰的平衡感！

这罗盘，果然与“织法者”有关！它内部残留的稳定法则，并非普通空间法则，很可能涉及更高层次的“星界定位”或“法则编织”！

这番变化持续了大约三息时间，罗盘便恢复了原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唐林能感觉到，罗盘内部那些暗银色纹路似乎被“激活”了一丝，与他产生了一种若有若无的联系。

叶孤影、玄月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眼中皆是惊异。

“这罗盘……”玄月快步上前，拿起罗盘仔细感应，又看向唐林，“它对你的力量有反应？而且是良性的共鸣与安抚？”

唐林点头，压下心中的激动：“不错。这罗盘内部残留的力量法则，与我体内的某种本源……似乎同出一脉。它不仅能稳定空间，或许……还能帮助我平衡和控制体内的另一股力量。”

他说的比较隐晦，但意思明确。

叶孤影目光闪动：“如此说来，这八千五百灵石，花得值了。”他顿了顿，“这罗盘既与你有缘，便暂由你保管研究。希望能找出利用它稳定你状态，甚至修复它部分功能的方法。这对我们接下来可能前往死寂海的行动，或许大有裨益。”

唐林郑重接过罗盘：“定当尽力。”

玄月也展开了那张古海图皮卷，与虚尘子一同研究。皮卷上的字迹古老晦涩，是某种已经失传的西荒古语，玄月凭借璇玑阁的学识，也只能辨认出部分词汇：“漩涡”、“静默之崖”、“漂泊之岛”、“永恒的逆流”……地图线条更是简陋模糊，只能大致看出是死寂海边缘某片区域的轮廓，标注了几个疑似危险区域和可能的安全航道（如果那些扭曲的线条算是航道的话）。

“信息有限，但结合罗盘可能具有的定位与稳定功能，或许能拼凑出一点有用的东西。”玄月总结道，“我们需要更多关于死寂海现代的水文和空间观测记录，与这张古图进行比对校正。鬼手城主或许能提供一些。”

就在这时，院落外传来守卫的通传声：鬼手城主派人前来，请叶孤影大人前往听渊阁一叙，言有要事相商。

叶孤影起身：“看来，城主那边可能也有新的消息。玄月，虚尘子道友，你们继续研究古图和罗盘。唐林道友，你抓紧时间尝试与罗盘建立联系，稳定自身。雷印，影牙，加强戒备。”

众人应诺。

叶孤影独自前往听渊阁。

院落内恢复了安静。唐林捧着残破罗盘回到自己石屋，将其放在膝上，闭目凝神，尝试以那暗蓝色“种子”为桥梁，与罗盘内部被激活了一丝的星辉纹路建立更深的沟通。

他能感觉到，罗盘就像一把残缺的钥匙，虽然无法打开完整的门，却可能为他指引方向，甚至提供一处暂时的“避风港”。

而远在听渊阁的叶孤影，从鬼手那里得到了两个新的消息。

第一个消息：鬼手通过特殊渠道，联系到了一位可能对死寂海边缘环境较为熟悉的向导。此人绰号“雾鸦”，常年混迹于死寂海外围的“黑潮湾”地带，修为不高（魂皇中期），但保命和寻路能力极强，对死寂海边缘的变化规律有些独到经验。不过，此人性情古怪，贪财且多疑，需要当面接触才能确定是否可用。

第二个消息，则更令人不安：根据“听渊井”最新的模糊监测，死寂海深处，似乎出现了不同寻常的能量汇聚现象。那种感觉……并非“寂静风暴”的自然爆发，倒更像是某种庞大的、被刻意引导的能量，正在一点一点地……“苏醒”。

鬼手的声音透过面具，带着罕见的凝重：“叶道友，留给我们的时间，可能不多了。墨麟回到老巢后，恐怕正在加紧完成某种最后的步骤。”

叶孤影站在井边，望着下方翻涌的灰雾，沉默良久。

“我们需要尽快出发。七日后，无论伤员恢复情况如何，无论是否找到完全可靠的向导，都必须启程前往死寂海边缘。至少，要先摸清外围情况，建立前哨，并设法确认那股‘苏醒’的能量究竟是什么。”

鬼手点头：“物资和基础情报，我会准备好。‘雾鸦’的联系方式，也会给你。至于最终能否说服他带路，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叶孤影离开听渊阁时，夜色已深。乱流城岩壁上的灯火，在魔云下显得孤寂而倔强。

他回头看了一眼城主府深处，目光锐利如剑。

前路，是比熔火地带更加凶险莫测的死寂之海。敌人，隐藏在更深、更暗的阴影之中。而队伍里，还有一个身怀巨大秘密和不确定性、却又可能成为关键变数的唐林。

这一局，步步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