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群英汇聚（2/2）
离开偏殿时，唐林的心情异常沉重。
三种未来，如同三座大山压在心头。尤其是第一种未来中那只戴着同命铃的手——会是玄月吗？还是有人伪装？同命铃是玄月所赠，若有第二对，她一定知道。
他需要找玄月问清楚。
但当他回到静澜别院时，却发现玄月的房间空无一人。桌面上留了一张字条，墨迹未干：
“唐林道友：师尊急召，需闭关半日，炼制一件紧要之物。明日出发前必归。勿念。——玄月”
闭关炼制？
唐林皱眉。在这个节骨眼上，玄月突然闭关，未免蹊跷。是炼制对付影狱的法宝，还是……炼制“斩缘剑符”的辅助器物？
他不得而知。
三、暗夜密谋，内鬼疑云
入夜，乱流城某处废弃仓库。
烛光昏暗，映照出两道对坐的身影。
“明日他们就要出发了。”其中一人声音低沉，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正是厉寒山。他此刻真身在此，面色苍白，显然昨夜血影分身被灭的反噬还未完全消除。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全身裹在黑袍中、连面容都笼罩在阴影里的人。此人气息晦涩，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计划不变。”黑袍人的声音嘶哑怪异，显然也经过伪装，“你们影狱按原定方案，在‘迷雾峡谷’制造混乱，吸引天机阁和璇玑阁部分注意力。死寂海那边，我会安排人接应。”
“你确定唐林会按你们的‘剧本’走？”厉寒山怀疑道，“这小子比预想的更难对付。昨夜冷千秋失手，天璇和天玑又到了，变数太大。”
“变数？”黑袍人低笑，“变数才是计划最有趣的部分。墨麟想要完整的‘钥匙’，我想看一场精彩的‘戏剧’，而有些人……想要唐林死。我们的目标虽有差异，但大方向一致——把他逼到死寂海，逼到封印核心。到了那里，就不是他说了算了。”
厉寒山沉默片刻：“你安插的人，可靠吗？”
“绝对可靠。”黑袍人缓缓道，“而且身份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到时候……会很有趣。”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漆黑的木盒，推给厉寒山：“这里面是三颗‘血魇蛊母’。你带到迷雾峡谷，投入峡谷深处的‘蚀魂潭’。三天后，潭中会孕育出成千上万的血魇蛊，足够让天机阁和璇玑阁的人忙一阵子了。”
厉寒山接过木盒，触手冰凉，隐隐能听到盒中传来的、仿佛无数细足抓挠的窸窣声。他眉头微皱：“这东西失控了怎么办？”
“放心，我加了禁制，七日后蛊母会自毁。”黑袍人起身，“记住，你们的任务是拖延和牵制，不是死战。保存实力，死寂海才是主战场。”
“明白。”厉寒山也起身，“墨麟大人让我转告：事成之后，‘门’后的东西，我们各取所需。”
“自然。”黑袍人转身，身影如墨水般融入黑暗，消失不见。
厉寒山又在仓库中停留了片刻，确认无人跟踪后，才悄然离开。
但他没有注意到，仓库屋顶的横梁阴影里，一只细如发丝的傀影蛛，正缓缓收回探出的纤足。
听渊阁，深井边。
鬼手默默看着灰雾中重现的仓库对话画面，木面后的目光幽深如古井。
“黑袍人……会是谁？”他低声自语。
能潜入乱流城，避开大部分监控，与影狱高层密会，此人的修为和身份绝不简单。更关键的是，他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有些人想要唐林死”。
除了影狱想利用唐林开门，还有谁非要置他于死地？是怕他成为“锁芯”加固封印，断了某些人的念想？还是单纯忌惮他成长起来后的力量？
以及，那个“绝对可靠”、“身份出乎意料”的内应……
鬼手的手指在井沿轻轻敲击。灰雾翻涌，映照出此刻乱流城中所有关键人物的实时动向：
叶孤影在房中擦拭长剑，剑气凛然；
虚尘子在整理阵盘符箓，神色专注；
天璇长老在炼制丹药，炉火熊熊；
天玑真人在调息恢复，脸色依旧苍白；
玄月在密室中闭关，石门紧闭，内部有强烈的能量波动；
唐林则在院中静坐，仰望星空，不知在想什么……
每个人看起来都正常，但内鬼就在其中。
鬼手闭上眼，木面下的眉头紧锁。
明日启程，前路注定荆棘密布。而最大的危险，或许不是来自影狱，而是来自……身边。
四、黎明前夕，誓言与抉择
子夜，唐林坐在静澜别院的屋顶，望着稀疏的星光。
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天玑真人展示的三种未来，以及先祖唐寂风的警告，鬼手的暗示……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残酷的事实：他不能完全信任任何人，包括看似最亲近的同伴。
但这样活着，太累了。
“睡不着？”清冷的女声从下方传来。
唐林低头，看见玄月不知何时已出关，正站在院中仰头看他。月光洒在她身上，白衣如雪，清丽绝尘，只是眉眼间带着深深的疲惫。
“仙子出关了？”唐林跃下屋顶，“炼制可还顺利？”
玄月轻轻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龙眼大小、通体莹白、内部有七彩光晕流转的丹药，递给唐林：“这是‘七窍玲珑丹’，总阁秘传，能极大增强神魂韧性，抵抗外力侵蚀与蛊惑。明日进入死寂海，归墟之眼的精神污染无孔不入，此丹或许能帮到你。”
唐林接过丹药，触手温润，丹香沁人心脾。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磅礴魂力与某种守护心神的法则碎片。
“多谢仙子。”他郑重收好，“此丹炼制不易吧？”
“还好。”玄月轻描淡写，但唐林注意到她手指上有几处新添的、如同被火焰灼烧的痕迹。显然炼制过程绝不轻松。
两人沉默片刻，玄月忽然轻声问：“唐林，若有一天……我不得不对你出手，你会恨我吗？”
唐林心中一震，看向她。玄月的眼神清澈却悲伤，仿佛早已预见了某种未来。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命运无常，世事难料。”玄月望向夜空，“师尊赐我‘斩缘剑符’时曾言：此符一出，缘尽法消，再无回头之路。我不愿用，但若真到了那一步……若你被归墟之眼彻底侵蚀，沦为毁灭的工具……我可能别无选择。”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锤，敲在唐林心上。
“那如果，”唐林缓缓道，“对我出手的不是因为被侵蚀，而是因为……其他理由呢？比如，某些人的命令，或者……更复杂的算计？”
玄月身体微僵，转过头，直视唐林：“你知道了什么？”
“我知道这世上想让我死的人，不止影狱。”唐林平静道，“也知道我们中间，可能有人早已倒向另一边。仙子，你的同命铃……除了你我，还有别人能炼制或仿造吗？”
玄月脸色一白：“同命铃是璇玑阁秘传，炼制之法只有几位长老和我知晓。但若是长老级人物出手仿制……并非不可能。你为何问这个？”
唐林将天玑真人推演的第一种未来中，那只戴着同命铃的手暗算自己的事说了出来。
玄月听后，久久不语。月光下，她的脸色苍白如纸。
“不是我。”她最终只说了这三个字，却异常坚定。
“我信你。”唐林点头，“但仙子需小心。或许有人想嫁祸于你，挑拨离间。”
玄月忽然上前一步，握住唐林的手。她的手很凉，微微颤抖。
“唐林，答应我一件事。”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无论未来发生什么，无论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在最终证实之前，不要轻易怀疑自己的心，也不要……轻易怀疑我。”
她的手心，一枚小巧的、由月光凝结的符文悄然烙印在唐林掌心，随即隐没。
“这是‘月心印’，与我本命神魂相连。”玄月低声道，“若我背叛你，或被人操控对你出手，此印会提前碎裂示警。这是我……能给你的唯一保证。”
唐林感受着掌心那微凉印记中传来的、属于玄月纯净而坚定的神魂波动，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我也向你保证。”他反握住她的手，“无论前路多艰，无论遭遇什么，我都会守住本心，不负所托，也不负……信任我的人。”
四目相对，月光如水。
这一刻，无需更多言语。
远处，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洒在乱流城高耸的岩壁上。
黎明将至。
征程将启。
风暴，终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