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身世迷雾(2/2)
“是。”鬼手直言不讳,“封印的核心,是当年那位巡猎者残留的秩序寂灭之力。寻常力量靠近,会被排斥或吞噬。唯有同源的力量,才能融入其中,进行修复和加固。但这个过程极其危险——你要面对的,是足以吞噬世界的‘寂灭源头’的诱惑与侵蚀。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密室中一片寂静。
许久,唐林缓缓开口:“如果我不去呢?”
“封印在百日左右仍会自然崩解,届时裂隙扩大,寂灭源头的力量将直接涌入此界,吞噬一切。”鬼手道,“影狱想加速这个过程,是为了在毁灭中攫取某种他们想要的‘东西’。而我们想阻止,是为了生存。你的选择,将决定这个过程的快慢,甚至结果。”
“也就是说,无论我选哪边,最终都要面对那个‘裂隙’?”唐林苦笑。
“这就是‘适格者’的命运。”鬼手声音平淡,“从你得到那份传承开始,就注定要与这世界的终极秘密纠缠不清。区别只在于,是主动迎战,还是被动卷入。”
玄月忽然道:“城主,你似乎对‘虚空巡猎者’和‘裂隙’知之甚详。这些知识……从何而来?”
鬼手木面后的目光幽深:“乱流城建立之初,第一任城主——我的先祖,就是当年封印之战中,幸存下来的‘旁观者’之一。这些记录,代代相传。我们家族守护的,不仅是这座城,也是关于那道裂隙的真相,以及……等待‘适格者’出现的使命。”
他看向唐林:“我的先祖曾留下预言:当秩序寂灭的种子再次萌芽,持有者将面临抉择。是成为打开深渊的钥匙,还是封堵裂缝的顽石?其心所向,即为界运所系。”
唐林深吸一口气:“我需要时间思考。”
“三天。”鬼手道,“三天后,无论你决定如何,我们都必须启程前往死寂海。璇玑阁的长老将在那里与我们会合。届时,是战是封,终要有个了断。”
离开暗枢密室,唐林独自返回静澜别院。玄月想跟来,被他婉拒了。
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这一路走来,从龙骨荒野的逃亡,到熔火地底的挣扎,再到乱流城的暗战……他本以为只是卷入了一场针对邪教的剿灭,却不料一步步踏入了关乎世界存亡的旋涡中心。
钥匙,锁芯,媒介。
毁灭,救赎,牺牲。
这些词汇在他脑海中反复碰撞。他只是一个想在这乱世活下去、顺便探寻身世真相的普通人,为何要承担如此沉重的命运?
他想起“深渊之瞳”的话:“种子已埋下……待其萌芽……”
那枚暗蓝色的种子,此刻正在魂海中静静悬浮。他尝试与它沟通,却依旧如石沉大海。
“你究竟想让我做什么?”唐林在心中低语。
无人回应。
夜幕再次降临。
唐林坐在窗前,望着乱流城上空稀薄的星光,思绪万千。
而就在此时,他胸前的玉佩——那枚鬼手赠送的、用于隐匿气息的玉佩,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悸动。
不是警示,而是一种……呼唤?
三、星夜传讯,深渊低语
唐林低头,取下玉佩。这枚看似普通的玉牌,此刻在掌心微微发热,内部似乎有某种极其细微的光点在流转,组成了一串他从未见过的诡异符文。
这些符文并非现世通用的任何文字,扭曲、破碎、充满了不祥的意味,但唐林却莫名地“看懂”了其中蕴含的信息——不是因为认识字形,而是这些符文的“意蕴”,直接投射到了他的意识深处。
“子时三刻……城西……断魂崖……独自前来……关乎汝之血脉……与……唐寂风之遗物……”
信息断断续续,如同风中残烛,却在唐林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唐寂风!
这个名字,正是玄月之前透露的、璇玑阁推测可能是他先祖的“寂灭一脉末代传人”!
这枚玉佩,是鬼手所赠,用于收敛气息。难道鬼手在其中做了手脚?还是说……这玉佩本身就隐藏着某个秘密传承?
唐林立刻否定了第一种可能。鬼手若想传讯,大可当面说,无需用这种隐秘且容易引起误会的方式。更何况,这符文的气息,与鬼手身上的“听渊”之力截然不同,反而更接近……他魂海中那枚种子的感觉。
是“深渊之瞳”?还是其他与巡猎者相关的存在?
事关血脉与先祖遗物,唐林无法置之不理。他看了一眼窗外天色——距离子时三刻,还有一个多时辰。
去,还是不去?
这很可能是另一个陷阱。影狱知道了他的软肋,用先祖之名诱他上钩。
但也有可能,是真有与唐寂风相关的线索。若错过,或许再也无法得知自己的身世真相。
唐林沉思良久,最终决定冒险。但他不会毫无准备。
他先去找了玄月,将玉佩的异状和自己的打算告知——但隐瞒了“唐寂风遗物”的具体内容,只说可能与身世有关。玄月听完,沉默片刻,取出一对小巧的银色铃铛。
“这是‘同命铃’。”玄月将其中一只系在唐林手腕上,另一只自己收起,“若你遇到致命危险,或者主动摇响铃铛,我这里会有感应。我会立刻通知叶师兄和鬼手城主。但此铃感应范围只有五十里,且容易被某些结界隔绝。你务必小心。”
接着,唐林又悄悄去见了叶孤影,只说自己需要外出“印证一些关于力量的感悟”,可能晚归,请他们不必担心。叶孤影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是递给他一枚剑形玉符。
“此符蕴含我全力一击,可瞬发三次。”叶孤影言简意赅,“慎用。”
最后,唐林回到房间,在床榻上留下一个简单的“幻形符”,伪装成自己正在打坐调息的模样。以他如今对寂灭之力的操控,只要不靠近细查,足以骗过大多数神识扫描。
准备妥当后,唐林换上一身深灰色劲装,将玉佩贴身戴好,手腕上系着银色铃铛,怀中揣着剑形玉符。悄然推开窗户,如同夜色中的一道影子,融入黑暗。
乱流城西,断魂崖。
这里是西荒着名的险地之一,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将大地撕裂,峡谷两侧是陡峭如刀削的黑色岩壁。传说此地是上古战场,无数强者陨落于此,怨气凝结不散,常年阴风怒号,时有鬼哭之声。
唐林站在崖边,罡风猎猎,吹得衣袍作响。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同命铃,又望向深不见底的黑暗峡谷。
玉佩的悸动越来越强烈,符文传递的信息也愈发清晰:“向下……三千丈……左转……第七处岩缝……”
没有退路了。
唐林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下悬崖。
耳畔风声呼啸,他操控着体内的寂灭之力,在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灰色光膜,抵消着下坠的冲击,同时调整方向,按照玉佩的指引,朝着崖壁左侧滑翔。
三千丈的距离,在急速下坠中不过数十息。当唐林稳稳落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平台上时,抬头望去,头顶的崖口只剩下一条细长的光缝。
这里已是地底深处,空气阴冷潮湿,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和腐朽气味。岩壁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裂缝,如同巨兽的伤口。
玉佩的光点指向左前方第七处岩缝。那处裂缝只有半人高,内部漆黑一片。
唐林收敛气息,小心翼翼地钻入裂缝。裂缝内部狭窄曲折,走了约莫百步后,豁然开朗——一个天然形成的、约莫三丈见方的石窟出现在眼前。
石窟中央,矗立着一座半人高的黑色石碑。
石碑材质非金非石,表面光滑如镜,却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唯有靠近时,才能感觉到一股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波动——秩序寂灭之力!
但这股力量非常稀薄,仿佛随时会消散,而且与唐林体内的种子同源,却又略有不同,带着某种……沧桑与悲凉的气息。
唐林走到石碑前,伸出手,轻轻触摸碑面。
冰凉。
下一刻,异变突生!
石碑内部,一道虚幻的身影缓缓浮现,由模糊到清晰。
那是一个穿着简朴灰袍、面容清癯的中年男子,双眼紧闭,眉心处有一道浅浅的、仿佛火焰灼烧过的疤痕。他身形虚幻,仿佛随时会随风而散,但周身却萦绕着一层淡淡的、与石碑同源的秩序寂灭之力。
当唐林看清这张脸时,心脏骤然一缩!
这张脸……与他记忆中早已模糊的、父亲的容颜,竟有六七分相似!
虚幻的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深邃如星空、却又饱含沧桑与疲惫的眼睛。他看向唐林,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迷茫,随即化为巨大的震惊与难以置信的激动。
“血脉共鸣……是你……终于……等到了……”
他的声音直接在唐林意识中响起,虚弱而缥缈。
“你是……唐寂风?”唐林艰难地问道。
身影缓缓点头:“是我……一缕残魂,守此‘魂碑’……三千年……终于等到……后人……”
他凝视着唐林,眼中情绪复杂:“孩子……你身上的‘种子’……果然苏醒了……这是宿命……也是……诅咒……”
“告诉我。”唐林握紧拳头,“我的身世。巡猎者。寂灭源头。一切!”
唐寂风的残魂叹息一声,声音如同从远古传来:
“那就从……我们这一脉的起源说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