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一块土地，是种吃的，还是种穿的？（2/2）

““其实美洲作物传入才是关键，玉米红薯在山地种植，解放了平原粮田压力，间接促进棉田扩张，这是清朝的优势。””

万历年间，北京文渊阁。

张居正放下手中的笔，对身旁的申时行说道：“汝默，你看这‘生存经济’四字，可谓诛心。一条鞭法将田赋、徭役折银，本意是减轻负担，可若百姓连棉衣都无，折银反成催命符。”

申时行沉吟道：“太岳兄，南直隶有‘棉稻轮作’之法，或可推行北方？只是需先解决水利……”

“难。”张居正摇头，“北方水利荒废百年，非一朝一夕。倒是天幕提及‘美洲作物’，长乐商人陈振龙前日托人上书说有一种叫‘甘薯’的，旱地可种，或可解粮困。”

这时，一个小宦官匆匆跑来，递上辽东急报。张居正看完，脸色一沉随后发出冷笑：“女真部求购棉衣三千件，愿以人参、貂皮换？呵，不用管他们，如今满朝文武齐心，皆要歼灭关外女真，他们蹦跶不了多少时间了。”

……

天启五年，苏州拙政园，文震孟罢官居乡。

顾杲看到“满遗”字样及满清相关弹幕，勃然作色：“建奴？夷狄耳！安敢与我大明相提并论！后世竟有为其张目者，岂有此理！”

文震孟却更为冷静，他指着美洲作物等弹幕：“宁人（顾杲字），息怒。细观之，后世所论鞑清之优势，一在所谓产量，然其人口基数弹幕亦未否认；二则关键在此美洲作物。此物若能早入中华，于我大明岂非更大优势？”

……

“这就将古代的农民置于一个无比残酷的抉择面前：同一块土地，是种吃的，还是种穿的？对于任何一个时刻面临饥饿威胁的农户而言，这根本不算选择题。活下去是唯一的原则，不种粮食，秋天就要饿死，不种棉花，冬天熬一熬兴许还能熬过去，在没有棉花的时候，祖祖辈辈不也是这么熬过来的不是？”

“况且种植粮食，即便年景不好，多少还有些收成可以果腹，种植棉花则风险大得多，它需要更精细的照料，对天时地利要求苛刻，一旦遭遇旱涝或病虫害，很可能全年心血付诸东流，全家面临断粮绝炊的险境，万一再来个病虫害，一年到头颗粒无收，全家都得喝西北风。因此，在粮食安全始终是头等大事的古代社会，经济作物的推广天然就受到极大的限制。”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棉花在中原地区都是个稀罕物。即使在老朱用国家手段强制推行棉花种植之后，也花了一百好几十年，才能让寻常百姓能够穿上一件暖和的棉衣，即使这样，也不能保证一户人家每个成员都能有一件，很多家庭，可能全家都只有一两件厚重的棉衣，冬天的时候谁需要外出劳作、谁要出门办事谁才能穿上。平时则悉心收纳，视为家产的重要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