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惊天罪责!(2/2)
糜竺,那个从他微末时就倾家荡产支持他的糜子仲,那个总将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让他从无后顾之忧的糜子仲,终究还是被家族亲情所困,做出了最愚蠢的选择。
愤怒,如同岩浆般在他胸中奔腾。
既有对糜芳无法无天的震怒,更有对糜竺欺瞒包庇的失望与痛心。
但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是这种时候,越需要冷静。
他重新睁开眼时,眼中的风暴已然平息,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潭。
“此事,还有谁知晓?”
陶应问,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但更冷。
“除涉案相关人员及臣之外,唯有……郭奉孝似有察觉。
他曾于月前,无意间向臣问及东海盐价波动之事。”
陈舟如实回答。
“郭嘉……”
陶应心中了然。
那个看似醉生梦死的鬼才,其洞察力总是如此惊人。
“文渡。”陶应看着陈舟,目光锐利。
“你做得很好,忠于职守,顾全大局,孤心甚慰。”
“此乃臣之本分。”
陈舟躬身。
“此事,到此为止。”
陶应下令,语气不容置疑。
“所有证物、证人,给孤严密保护起来,没有孤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触。
对外,不得泄露半分,尤其是……”
他顿了顿。
“尤其是对糜子仲。”
“臣明白。”
陈舟心领神会。
这是要稳住糜竺,避免打草惊蛇,也为了给这个糜子仲,最后一个机会。
“你去吧。”
陶应挥了挥手,“今夜,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臣,告退。”
陈舟再次一揖,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静室,如同他来时一样,融入外面的夜色之中。
静室内,只剩下陶应一人。
他独自站在昏黄的灯光下,身影被拉得长长的,投射在冰冷的墙壁上。
窗外,似乎还能隐约听到远处传来的、庆祝婚礼的丝竹之声。
红妆与惊雷,新婚与罪证,忠诚与背叛,家族与王业……
所有这些极端对立的元素,在这个夜晚,以一种无比残酷的方式,交织在了一起。
他缓缓踱步到窗前,推开一丝缝隙,寒冷的夜风瞬间涌入,吹散了几分室内的窒闷。
他的目光越过重重的殿宇,仿佛看到了那个此刻正心怀忐忑、等待夫君的新娘糜贞。
她是无辜的,但她注定要被卷入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之中。
他又想到了糜竺。
那个温厚的长者,此刻或许还在郯城,为自己促成了这门婚事、为弟弟能在自己面前留下好印象而欣慰吧?
最后,他的思绪定格在糜芳那志得意满、夸夸其谈的脸上。
“糜子方……”
陶应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孤给你的富贵,你不想要。那孤,就只好给你……应得的结局了。”
他没有立刻返回新房。
今夜,他已无心儿女情长。
他需要独自一人,好好消化这惊天秘闻,并思考如何落下这至关重要的一子。
这已不再是一场简单的婚礼,而是变成了一个契机,一个让他能够看清身边每一个人,并着手清洗内部腐肉的契机。
王座之下,岂容蛀虫酣睡?
一场远比对外战争更加凶险、更加考验他政治智慧的内部风暴,已在这一夜,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这场风暴的第一个祭品,似乎已经注定。
陶应在静室中独自站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胸中的惊涛骇浪逐渐化为冰冷的决断。
他不能仅凭一时之怒行事,糜芳背后牵连的,是一个可能遍布后勤系统的毒瘤,必须连根拔起。
他走到门边,低声对守在外面的许褚吩咐道:“仲康,你亲自去,秘密请文和与奉孝过来。
记住,要绝对隐秘,不得让任何人知晓。”
“诺!”
许褚沉声应命,巨大的身影无声地融入夜色。
不到半个时辰,贾诩和郭嘉便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静室。
贾诩依旧如同影子,而郭嘉虽然看似睡眼惺忪,但眼神深处却是一片清明。
陶应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将陈舟的汇报和部分核心证据告知了二人。
郭嘉听完,轻轻咂了咂嘴:“这个糜子方,捞钱都捞到袁本初儿子头上了,真是……不知死活啊。”
贾诩则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主公之意,是只诛首恶,还是……犁庭扫穴?”
陶应眼中寒光一闪:“孤之军中,府库之内,容不下这等蛀虫。文和,可有良策?”
贾诩微微躬身,声音低沉而清晰:“糜芳之罪,在于其贪,其蠢。对付此类人物,只需投其所好,静待其自取灭亡。
臣有一计,名曰 ‘请君入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