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王允府里见貂蝉,西园八校逢蹇硕(2/2)
他轻轻摩挲着掌中犹带佳人余温与冷香的香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貂蝉……王允……”
他将香囊郑重地系在自己腰间,贴身处藏好。
这并非一时兴起的唐突,而是一步深意十足的棋。
这香囊,既是一个念想,一个信物,未来,或许也会成为与王允这位清流领袖之间,一条微妙而特殊的纽带。
他并不知道,这一“换”,换来的不仅仅是一个香囊,更是一段早已注定的、纠缠于权谋与真心之间的乱世情缘。
那惊鸿一瞥,恰似春水映梨花,深深地印在了陶应心中,平静的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涟漪,久久不褪。
看着楚侯的车驾远去,老管事脸上的谦恭笑容瞬间收敛,转身快步穿过几重庭院,回到了王允那间堆满竹简的书房。
“大人。”
老管事躬身低语,“不出您所料,楚侯果然在回廊偶遇了貂蝉姑娘。两人确有交谈,楚侯还……拾起了貂蝉姑娘不慎掉落的香囊。”
王允并未从书简中抬头,只是嘴角浮现一丝难以察觉的冷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他可曾有何异常?”
“楚侯表面平静,应对得体。但老奴看得真切,他拾起香囊,与姑娘指尖相接时,目光有瞬间凝滞。以楚侯之能,本可轻易避开触碰,他却……顺势接了。”
“好。”
王允终于放下竹简,眼中闪烁着老谋深算的光芒,“美玉藏于椟中,终是死物。唯有置于英雄眼前,方能价值连城。陶应年少英雄,权势熏天,若能以一丝情丝系之,于我汉室大局,善莫大焉。”
他踱步到窗前,望着陶应离去的方向,语气变得幽深:“你且去告诉貂蝉,便说楚侯称赞她琴艺……让她,好好记着这份赏识。”
老管事心领神会,深深一揖:“老奴明白,只是……楚侯雄才大略,此计能成否?”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王允抚须沉吟,“今日种下此因,他日或能收我辈意想不到之果。即便不成,能与这位楚侯多一分香火情缘,总非坏事,去吧,做得自然些。”
“是。”
老管事悄然退下。
王允独自立于窗前,暮色将他的身影拉得极长。
他苦心孤诣,周旋于宦官、外戚与新兴权臣之间,貂蝉这颗精心打磨的棋子,如今已轻轻落在了陶应这颗关系天下气运的棋眼之旁。
这洛阳的棋局,因这一缕若有若无的冷香,变得更加波谲云诡,难以揣测。
夜,很深了,那残月却不愿意升起,但那点点寒星和无尽黑幕,却让他不得不升起。
暮色如墨,西园军营深处的一座僻静偏殿内,只点着两盏昏黄的牛油灯。陶应仅带赵云一人,应蹇硕之邀前来。
“楚侯大驾光临,咱家这陋室真是蓬荜生辉。”
蹇硕的声音从阴影处传来,他身着常服,而非宦官冠带,高大的身形在灯下投出长长的影子。
他并未行礼,只是拱手,目光锐利如鹰,在陶应和赵云身上扫过。
“蹇校尉相邀,本侯岂能不来。”陶应淡然一笑,自如地在主位坐下,赵云按剑立于其身后,沉默如山,却让整个偏殿的空气都凝重了几分。
“楚侯快人快语,咱家也不绕弯子了。”
蹇硕在对面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张常侍前日受惊了,楚侯好手段啊。”
“哦?”
陶应眉梢微挑,“蹇校尉消息倒是灵通,不过,张常侍是明白人,只是与他讲清了道理而已。”
“好一个讲清道理!”
蹇硕眼中精光一闪,“不知楚侯今日,是否也要与咱家‘讲道理’?”
“那要看蹇校尉想听什么道理。”
陶应拿起案几上的一枚兵符把玩着,“是听袁太傅的道理,何大将军的道理,还是……听本侯的道理?”
蹇硕脸色微变,旋即恢复如常:“楚侯此言何意?”
“校尉可知,三日前,有一伙死士持我府中令牌,夜闯你的西园军营?”陶应放下兵符,声音转冷。
“若非陈到将军恰好巡营,将其尽数格杀,校尉以为,明日弹劾你蹇硕勾结边将、图谋不轨的奏章,会不会堆满陛下的案头?”
蹇硕霍然起身,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他显然不知此事,或者说,没想到袁隗动手如此之快,更没想到陶应如此直接地捅破。
陶应继续施压,语气平缓却字字千钧:“袁隗许你事后高官厚禄?何进许你共享权柄?
蹇校尉,你掌西园八校,是聪明人。岂不知与虎谋皮,终为虎食?
无论是四世三公的袁家,还是屠户出身的大将军,事成之后,第一个要除掉的是谁?是知道太多秘密,且手握重兵的……你啊。”
蹇硕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陶应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匕首,捅破了他所有的侥幸。
“那你……楚侯又能给咱家什么道理?”他声音干涩地问。
“活路!”
陶应斩钉截铁,本侯不问你过往,只问你将来。
继续做你安稳的西园校尉,在真正的风浪来临之前,管好你的兵马,两不相帮。待尘埃落定,本侯保你性命无忧,富贵依旧。”
蹇硕死死盯着陶应,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伪。
陶应坦然与他对视,【魅力100】带来的无形说服力与【统御100】带来的上位者威压,如同实质。
良久,蹇硕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缓缓坐了回去,声音低沉:“楚侯……想要咱家做什么?”
“很简单。”
陶应知道,对方已经松动,
“第一,袁隗或何进若有异动,提前知会。第二,并州送来的那批良马,本侯要一半。”
蹇硕猛地抬头,眼中尽是惊骇。他私收丁原战马之事极为隐秘,陶应竟连这都知道!
“好……”
这一个字,几乎是从蹇硕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已被绑上了陶应的战车。
陶应起身,最后留下一句:“蹇校尉,记住,在这洛阳城里,如今能给你活路的,只有本侯。”
说完,便带着赵云转身离去,消失在夜色中。
蹇硕独自坐在昏暗的灯光下,许久未动,只觉得后背一片冰凉。
这次暗面交锋,他彻底落了下风,陶应的情报能力、洞察力以及那股深不可测的威势,都让他感到心惊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