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深宅孽怨,孤魂夜哭(2/2)
第三节:怨灵初现,宅乱始萌
恐惧如同无形的瘟疫,在刘家大宅的高墙内迅速蔓延、发酵。关于后山夜哭的传闻,并未因刘夫人的厉声呵斥而消停,反而因为压制而变得更加隐秘和扭曲,在下人们的窃窃私语中,衍生出更多令人毛骨悚然的细节。
有人说,那哭声不单是婴儿的,有时还会变成女子幽怨的啜泣,如泣如诉,反复念叨着、、我的孩子……字字泣血,句句含冤。还有人说,曾看到后山荒坟附近,在月圆之夜,隐隐有淡绿色的磷火飘荡,聚而不散,形成一个模糊的、怀抱婴儿的女子形状。这些流言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每个人的心,让刘府的夜晚变得格外漫长而难熬。风吹草动,猫跳鼠窜,都能引起一阵心惊肉跳。
最先遭遇事的,是厨房里一个负责烧火的粗使丫头,名叫小翠。那日晚间,她被管事婆子骂了几句,心里委屈,躲到后院角落偷偷抹眼泪。天色渐暗,四周寂静,只有风声。
忽然,她听到一阵细微的哒、哒、哒的声音,像是有人用指尖在轻轻敲击什么。她循声望去,声音似乎来自墙角那口废弃不用、平时用来接雨水的大水缸。
小翠心里发毛,壮着胆子凑近了些。借着朦胧的夜色,她看见水缸里原本平静的积水,正无风自动,一圈圈涟漪从中心荡开,仿佛有什么东西刚刚落入其中。而那声,竟像是从水缸内部传来的!
她吓得屏住呼吸,慢慢探过头去,看向水面。
水面上倒映出她惊恐扭曲的脸,以
及……她身后一个模糊的白影!那白影似乎飘在空中,长发披散,身形纤细,正缓缓抬起一只苍白异常的手,指向水缸!
啊﹣-!小翠魂飞魄散,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连滚带爬地逃回厨房,脸色青白,语无伦次,整整烧了一夜,嘴里不停胡喊着水缸!女鬼!手指!之类的话。自此之后,她便有些痴痴傻傻,再也不敢靠近后院角落。
接着出事的是周嬷嬷。
自湘雅死后,周嬷嬷表面上依旧强横,但眼底总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她仗着是刘夫人的心腹,嘴上不说,心里却对那晚产房内自己最后那个隐秘的动作,是否被那双濒死的眼睛看了去,而感到一丝心悸。
这夜,周嬷嬷伺候刘夫人睡下后,独自提着灯笼回自己住处。经过连接前后院的那条长长的、昏暗的回廊时,灯笼里的烛火突然毫无征兆地猛烈摇晃起来,眼看就要熄灭。
四周瞬间暗了下来,只有冰冷的月光透过廊窗,在地上投下斑驳扭曲的光影。
一阵阴风凭空而起,吹得周嬷嬷后颈发凉。她忍不住加快脚步,却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跟着她,脚步声轻微,似有似无。
哒…哒…哒…
那声音不紧不慢,始终与她保持着固定的距离。周嬷嬷猛地回头,回廊空空如也,只有她的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扭曲地映在墙壁上。
她心头狂跳,暗骂自己疑神疑鬼,转过身想继续走。
突然!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只见前方不远处的廊柱旁,悄无声息地立着一个白色的身影!那身影背对着她,身形瘦弱,穿着似乎是一件白色的寝衣,长发湿漉漉地披散着,还在往下滴着水珠,在地上形成一小滩暗色的水渍。
那背影……那背影像极了死去的苏湘雅!
周嬷嬷吓得肝胆俱裂,手中的灯笼一声掉在地上,烛火瞬间熄灭。她尖叫一声:谁?!是谁在那儿?!
那白影没有回头,也没有应答,只是那么静静地站着,仿佛亘古以来就立在那里。
但下一刻,一阵冰冷彻骨、带着浓郁水腥气和淡淡血腥味的阴风,猛地扑面而来,吹得周嬷嬷几乎窒息。与此同时,一个极其微弱、却清晰得如同在她耳边响起的女子啜泣声,幽幽地飘来:
嬷嬷……我的孩子呢……好冷啊……水里……好冷……
声音凄楚哀怨,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恨意!
周嬷嬷浑身汗毛倒竖,再也支撑不住,一嗓子,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瘫软在地。
直到后半夜,才有其他巡夜的下人发现昏死在回廊里的周嬷嬷。她被抬回去后,一直高烧不退,胡话连篇,反复惊恐地嘶喊着不是我!别过来!孩子……孩子不关我的事!是夫人!是夫人啊!,眼神涣散,状若疯癫。刘夫人闻讯赶来,听到她的胡话,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立刻下令封口,将周嬷嬷挪到偏院锁起来,不许任何人探视。周嬷嬷的突然疯癫,像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暗流汹涌的池塘,在仆役中引发了更大的恐慌。人们虽然不敢明说,但眼神交汇处,都已心照不宣﹣﹣报应,来了。
而刘金宝的处境,也变得愈发糟糕。他夜夜被噩梦纠缠,梦里总是湘雅那双死不瞑目的、充满怨恨的眼睛,和那个青紫色的、无声哭泣的婴儿。他开始出现幻觉,时常觉得湘雅就站在他的床帐之外,或者坐在他的书房角落里,默默地流着血泪看着他。他精神恍惚,日渐消瘦,甚至不敢独自入睡,需要小厮整夜守在门外。他变得疑神疑鬼,对谁都充满恐惧,尤其是他的母亲刘夫人。周嬷嬷昏厥前喊出的那句是夫人,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让他第一次对母亲产生了难以言喻的恐惧和怀疑。
刘府,这座曾经规矩森严、等级分明的深宅大院正在从内部开始崩坏。无形的怨气如同最致命的毒药,侵蚀着每个人的理智和神经。规矩和体面,在极致的恐惧面前,变得不堪一击。
人们不再关心活计是否精细,只求天黑前能回到住处,紧紧锁住房门。昔日那些对湘雅落井下石的仆役,如今更是提心吊胆,生怕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整个宅院弥漫着一种死气沉沉的、等待最终审判般的绝望氛围。
而就在周嬷嬷出事后的第三个夜晚。
万籁俱寂,月黑风高。
刘夫人独自躺在宽敞华丽的卧房里,这房间的布置奢华无比,然而此刻她却丝毫感受不到一丝温暖。窗外的风声呼啸着如泣如诉仿佛是冤魂在哭诉一般,令人毛骨悚然。
尽管刘夫人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但连日来发生的一系列怪事以及周嬷嬷的突然疯癫,还是让她的内心无法平静。她的脑海中不断闪现出那些诡异的场景,让她的神经始终处于紧绷状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刘夫人在床上翻来覆去,始终难以入眠。她的思绪像脱缰的野马,四处狂奔,根本无法控制。就这样,一直到了后半夜,她才终于感到一丝倦意袭来,勉强闭上了眼睛。
然而,睡眠并没有给她带来丝毫的安宁。睡梦中,刘夫人突然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袭来,仿佛整个身体都被浸入了冰窖之中。她浑身一颤,猛地惊醒过来。
房间里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但下一秒,她的呼吸骤然停止了!
她清晰地听到,就在她的床幔之外,极其近的地方,传来一种声音﹣-
那是水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
滴答……
滴答……
滴答……
缓慢,清晰,带着一种粘稠的、不祥的节奏。
紧接着,一个婴儿微弱而凄凉的啼哭声,毫无征兆地在她床边响了起来!
呜……哇……呜呜……冷……
那哭声仿佛直接钻进她的脑髓,让她浑身血液都要冻结了!
那不是寻常婴儿的啼哭,而是一种凄厉、哀怨、仿佛饱含千年冤屈的悲鸣,穿透了厚重的门板,刺破了产房的死寂,直直地扎进苏湘雅的耳膜深处。声音里没有新生的喜悦,只有无尽的悲凉与控诉,像是来自九幽之下的索命咒,让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她猛地睁开眼,瞳孔因极度的恐惧而骤然收缩,原本因剧痛而苍白的脸上,此刻更是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如同覆上了一层死灰。
然后,是一个女子幽怨冰冷、拖着长音、仿佛从水底深处传来的声音,一字一顿,带着刻骨的恨意,轻轻唤道:
湘……雅……
那声音,飘忽不定,却又清晰得如同贴着她的耳畔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冰锥凿刻而成,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深入骨髓的怨毒。它不像人间的声音,更像是沉溺于冰冷湖底多年的怨灵,终于找到了复仇的契机,穿透了时空的阻隔,向她发出了死亡的邀请。那语调里充满了熟悉的韵律,却又陌生得让她心胆俱裂。
苏湘雅的四肢百骸都僵住了,连指尖都无法动弹。这声音……这声音她似乎在哪里听过,却又想不起来。是梦魇中的呓语?还是前世未了的孽缘?它像一条冰冷的毒蛇,顺着她的脊椎蜿蜒而上,缠绕住她的心脏,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她想要尖叫,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只能发出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
产房里,炭盆的火光似乎也受到了这阴森气息的影响,猛地摇曳了一下,几乎熄灭。墙壁上的人影被拉扯得扭曲变形,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那两个粗使婆子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连求饶都忘了,只是瑟瑟发抖。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那催命般的呼唤,在冰冷的空气中回荡,一遍又一遍,将她拖入绝望的深渊。
“婆﹣﹣母﹣”“还﹣﹣我命来﹣﹣孩子他没死,快点去救他回家…”
好﹣﹣冷﹣﹣啊﹣-你﹣也﹣﹣来﹣﹣尝﹣﹣尝﹣﹣这﹣-冷﹣﹣的﹣﹣滋﹣﹣味﹣﹣吧﹣-
刘夫人惊恐万状地瞪大了眼睛,她想尖叫,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想动弹,四肢却如同被冰冻住,沉重无比!
她只能眼睁睁地,借着从窗缝透进来的极其微弱的月光,看到那厚重的床幔,被一只苍白浮肿、滴着水的手,慢慢地、无声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缝隙后面,是一片更深沉的黑暗,以及黑暗中,一双充满无尽怨毒和死气的……眼睛!“你给我记住了,把我孩儿抱回家养大,不然我找你复仇…”
“啊!”
突然间,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划破了刘府上空的死寂。这声尖叫仿佛来自地狱深处,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和撕心裂肺的痛苦,让人不禁浑身战栗。
这声尖叫正是出自刘夫人之口。她的喉咙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撕裂开来,声音在夜空中回荡,久久不散。这声尖叫不仅打破了刘府的宁静,更像是一种诅咒,预示着这座深宅大院即将面临的可怕命运。
这座曾经吞噬了苏湘雅和她孩子的深宅大院,此刻被一股诡异的氛围所笼罩。苏湘雅的怨灵似乎并未安息,她的仇恨和怨念在这声尖叫中被彻底激发出来。
真正的复仇,如今才刚刚开始。怨灵的脚步,正悄无声息地朝着那些亏欠她的人逼近。她的目标明确,誓要将这些人拖入无间地狱,让他们受尽折磨,永世不得超生。
刘府的人们,或许还不知道一场噩梦正在悄然降临。他们或许还沉浸在往日的安逸中,对即将到来的恐怖一无所知。然而,苏湘雅的怨灵已经张开了复仇的翅膀,准备给这座深宅大院带来一场毁灭性的风暴。
【紧接着就是鬼娃归来,苏湘雅女鬼守护孩儿的生活点滴。感谢大家送的礼物,感谢催更,现在流量不好,全靠大家的喜欢,让我有动力写下去,呜呜..】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