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让人火大的学生们(2/2)
轻飘飘的一句话,如同一片冰锥,狠狠扎进胡一菲滚烫的胸膛,将她所有的热忱,所有的期盼,所有的执念,尽数戳得粉碎。那一刻,胡一菲只觉得心底像是被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寒凉的风尽数灌进来,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揉碎了一般,酸涩又无力,满腔的热血被瞬间浇灭,连带着心底的那片赤诚,都在这一刻变得支离破碎,心都快碎了,碎成了漫天飘零的尘埃,再也拼凑不回最初的模样。
胡一菲凝着那片碎了满地的热忱,指尖缓缓收回,又重新抬起,目光掠过身前那排麻木散漫的身影,精准的落在方才主动举手、第二个站出来发言的那名同学身上,指尖笔直的指向他,那动作里还残存着几分未散的僵硬,连带着抬指的力道都轻了几分,像是生怕再一次被刺骨的答案灼伤,却又抱着最后一丝微末的期许,不肯彻底放弃。
胡一菲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将心底翻涌的酸涩与无力尽数压下,声线里裹着几分勉强撑起来的平稳,褪去了方才的激昂与灼热,只剩下一片平铺直叙的温和,她凝着眼前的学生,再一次轻声发问,那声询问轻飘飘的,像是羽毛拂过心尖,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你呢?你的心底,又装着怎样的期许,盼着未来能活成什么模样?”
那名同学迎着胡一菲的目光,没有半分的迟疑,眉眼间还漾着几分淡然的通透,仿佛自己所言的,是世间最圆满的归宿,他缓缓启唇,声线平和又笃定,字字都透着与世无争的淡然,清晰无比的回道:“我毕业了想做道士,遁入山门,潜心修行,不问世事,不理凡尘,这样往后的日子,就能彻底与世无争了。”
一句轻飘飘的话语落下,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在胡一菲的心底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却不是热血的波澜,而是极致的茫然与五味杂陈的复杂。那一刻,她的心底像是被塞进了无数种情绪,有对这份回答的错愕,有对少年心性的不解,有对武道初心的失落,还有对眼前这群孩子的无力。
满腔的热血被一遍遍浇凉,满心的期许被一次次碾碎,那股郁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连呼吸都觉得滞涩,她看着眼前这个向往清修的少年,竟一时之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无从说起,只觉得所有的言语都变得苍白无力。
这份极致的复杂如同细密的蛛网,将她的心脏层层缠绕,勒得她喘不过气。胡一菲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最后一丝光亮也淡了几分,只剩下一片麻木的坚持,她不愿就这般认输,也不愿让自己的一番心血彻底付诸东流。
胡一菲只能咬着牙,强撑着心底的疲惫,再一次抬手指向队伍里的另一位同学,指尖的力道已经轻得近乎无力,连发问的语气都变得极简,只剩下一个单薄的字,裹着最后一丝残存的气息:“你?”
那名被点到的同学,身形微微一顿,像是早就料到自己会被点名一般,没有半分的慌乱,他抬眸望向胡一菲,脸上没有半分的腼腆与局促,反而带着几分坦然的笃定,唇角轻扬,字字清晰,语气里还掺着几分对这份职业的向往与憧憬,朗声说道:“我想做一名电台主持人,日日守着一方播音间,隔着电波与听众相伴,因为这样,那些素未谋面的听众,就根本看不见我的脸了。”
Duang!!!
一声沉闷又震耳的重响,仿佛是天地间的惊雷骤然炸响在耳畔,又像是心底最后一道防线被狠狠击碎,那道名为期许的堤坝彻底崩塌,滔天的无力瞬间将胡一菲彻底淹没。她张了张嘴,唇齿间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彻彻底底的无语凝噎,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凝固,所有的言语都在这一刻失了意义。
她的目光茫然的扫过整个道馆,扫过眼前这群各有各的执念、各有各的奇葩念想的学员,心底翻涌着极致的怀疑与茫然,一遍又一遍的在心底疯狂叩问自己,这里真的是那个本该浸着汗水与热血、刻着武道风骨与竞技精神的跆拳道社吗?这里真的是那个能磨砺筋骨、点燃梦想的武道道场吗?
答案,似乎早已昭然若揭。
眼前的这群少年,没有半分武者的热血,没有半分竞技的执念,没有半分对武道的敬畏,有的只是千奇百怪的念想,有的只是各自的私心与散漫,有的只是对安稳、对避世、对遮掩的向往。他们凑在一处,哪里是什么跆拳道社的社员,哪里是什么心怀热爱的武者,怎么看,都像是一场荒唐至极的奇葩开大会,各路千奇百怪的心思汇聚一堂,将这片本该滚烫的武道之地,搅成了一片光怪陆离的闹剧场,徒留满地的荒唐与凉薄,还有她一颗被反复磋磨、碎得彻底的心。
周景川慵懒的倚着柔软的沙发靠背,宽肩舒展,脊背挺得笔直却无半分紧绷,唇角始终凝着一抹浅淡如烟的凉薄笑意。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盛着洞悉世事的清明,声线沉醇温润,如同浸了山涧清泉的玉石碰撞,字字都裹着入木三分的精准,又带着世事洞明的通透剖析,语速不疾不徐,慢条斯理的开口说道:“听完方才一菲姐说起那些跆拳道社孩子们的各色念想,我在这一刻,竟是彻彻底底、完完全全能理解,为什么曾老师你守着那档心心念念的电台节目,兢兢业业播了这么数载春秋,节目始终都是门可罗雀、冷冷清清的境地,几乎没有多少听众肯静下心来,认认真真听完你的一期播音的缘由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份电台的工作,纵然是口碑惨淡至极,收听率低到尘埃里,被旁人视作无人问津的冷门栏目,却也并非是百无一用、一无是处的差事,至少还有一桩旁人求之不得、羡煞旁人的好处。”
“至少全程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不必抛头露面的站在万众瞩目的台前,不必承受旁人各色各样审视的目光,也不必为了皮囊容貌的美丑妍媸费心费力的雕琢自己,只需要安安稳稳躲在那一方小小的、与世隔绝的播音间里,凭着一腔声音度日,便足矣安身立命。”
这番话字字珠玑,句句都精准的戳在实处,半点情面都不留,听得曾小贤瞬间涨红了耳根,连带着脖颈都染了一层滚烫的嫣红,心底那点深藏的自恋与不值钱的骄傲,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熊熊燃烧。
他猛地从沙发上挺直脊背,眉头高高扬起,眉心拧成了川字,脸上漾开一派桀骜又自负的张扬神色,下颌线绷得死紧,语气里裹着满溢的不服气与歇斯底里的自我标榜,扯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自恋的高声反驳道:“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觉得我的电台节目上不了台面,入不了你的法眼,配不上被人聆听吗?”
“贤哥我主持的这档电台节目,那可是倾尽了我毕生的心血与满身的才华,节目里的字字句句都是我掏心掏肺的肺腑之言,声声段段都是我熬尽心血的极致用心,论及专业的播音功底,论及科班出身的主持素养,我何曾有半分逊色于电台里的那些同行,不过是如今的听众太过肤浅庸俗,只懂得追捧那些哗众取宠的快餐内容,根本就不懂欣赏我这般阳春白雪、字字珠玑的优质节目罢了,这岂能是我的问题,分明是世人皆醉我独醒!”
周景川闻言,只是淡淡的摇了摇头,墨色的眸子里掠过几分了然于心的淡漠神色,语气里没有半分尖酸刻薄的嘲讽,只有实打实的陈述与泾渭分明的对比,字字都中肯无比,掷地有声,更在行云流水的言语之间,将自己放在心尖上的心上人狠狠的夸赞,语气里的宠溺与骄傲,浓得几乎要从字句里溢出来,淌满了整间屋子:“你在电台这一行摸爬滚打,兢兢业业的埋头工作了这么许多年,熬过了无数个不眠的深夜,熬走了一批又一批的同行,也耗去了自己人生里最珍贵的大把青春时光,结果到头来,你的节目在电台的所有栏目排行里,依旧是常年垫底的尴尬存在,收听率惨淡到极致,连半点起死回生的翻身迹象都无。”
“这份结果,绝非是听众的审美浅薄,也不是时运不济,而是你自身的主持风格与节目内容,始终都抓不住听众的心弦,摸不透大众的喜好,少了那份直击人心的温度与力量。”
“我倒是清清楚楚的记得,澜澜踏入电台这一行的时日,虽说远远没有你这般长久,可她凭着自己与生俱来的播音天赋与日复一日不曾停歇的努力,凭着那份温柔通透、沁人心脾的主持风格,凭着字字入心、句句共情的内容把控,仅仅只用了这短短几年的时光,便硬生生在人才济济、高手如云的电台里稳稳站稳了脚跟。”
“一路披荆斩棘,乘风破浪,硬生生做到了电台台柱子的至高位置,成了听众心里无可替代、独一无二的存在,这份与生俱来的能力与深入骨髓的魅力,皆是旁人望尘莫及,终生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诺澜就安安静静的坐在周景川身侧,肩头堪堪贴着他的臂膀,将他这番满是宠溺与极致夸赞的话语听得一清二楚,一字不落,耳尖瞬间染上一层淡淡的绯红云霞,那抹嫣红从白皙的耳根一路蔓延,晕染到精致的脸颊,连带着脖颈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诺澜眉眼间漾开几分娇羞又温柔的缱绻笑意,眼底盛着满满的柔情与欢喜,眸光似水,温柔的凝着周景川,她轻轻的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指尖微微蜷缩,葱白的指腹轻轻的拽了拽周景川的衣袖,力道轻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语气里裹着几分娇怯的不好意思,声音软糯清甜,柔声开口说道:“阿川,你何必这般把我夸得这般完美无瑕,我哪里有你口中说的这般优秀出众,不过是自己的运气好些,又肯在工作上多花些心思,多付出几分努力罢了。”
“电台的播音工作本就是一场相辅相成的修行,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单打独斗,我能有今日的这点微不足道的成绩,离不开电台前辈们的悉心提点与耐心教导,也离不开每一位听众的包容与厚爱,至于台柱子这个沉甸甸的名头,更是大家抬爱,谬赞罢了,我万万是担不起的。”
“我不过是守着自己的初心,做好自己的本分,用心对待每一次的播音工作,用心回应每一位听众的期许与信任罢了。倒是你,总把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放在心上,还这般当着朋友们的面尽数说出来,平白惹得大家笑话我,我都觉得有些无地自容,难为情到了极致。”
诺澜的话音刚落,曾小贤的脸上便瞬间漾开几分愤愤不平的憋屈神色,心底积压的所有不服气与不甘愿尽数翻涌上来,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曾小贤梗着脖颈,脑袋微微上扬,下巴抬得老高,语气里裹着几分执拗的认可与理直气壮的偏爱,扯着嗓子不乐意的高声说道:“我倒不觉得那些大学里的孩子们,他们的梦想有什么不妥与荒唐,反倒觉得这些年轻人的梦想,纯粹又美好,简简单单,干干净净,没有半点成年人世界里的虚浮与功利,没有半分追名逐利的世俗与油腻,尤其是第三个一心想做电台主持人的同学,这份朴实又真挚的念想,简直说到我心坎里去了,字字句句都合我的心意,简直就是我的知音。”
这番颠三倒四、不分轻重的言论落在胡一菲耳中,只觉得无比刺耳,如同指甲划过玻璃,让她本就因跆拳道社的糟心事满心郁结的情绪,彻底被点燃。
胡一菲本就憋着一腔无处发泄的火气,此刻听见曾小贤这般助纣为虐的言论,心底的怒火瞬间冲破理智的枷锁,熊熊燃烧。她狠狠的皱起眉头,眉心拧成了一个死结,眼底凝着化不开的嫌恶与滔天的怒意,那双眸子如同淬了冰的利刃,直直剜向曾小贤,对着他扯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厉声吼道:“我一直都以为你这人,不过是活得浑浑噩噩,颓废了些,对生活没什么远大的追求,对工作没什么昂扬的野心,只求一日三餐温饱,安安稳稳度日罢了,今日听了你这番糊涂话才彻彻底底的明白,原来你不是颓废,而是彻彻底底的报废,是从里到外,连半点年轻人该有的朝气与傲骨,连一丝一毫的志气与血性都没有的行尸走肉。”
“他们和你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也根本就不一样,他们是正值锦瑟年华的大学生,是被整个社会寄予厚望的天之骄子,是踩着时代的浪潮,本该意气风发,奔赴山海,闯荡天涯的少年郎,是未来可期,注定要成为人生赢家的天之骄子,可你看看他们那些所谓的理想,要么是贪图安逸享乐,只想一辈子坐着虚度光阴,要么是一心遁入空门,只求避世躲祸,不问凡尘俗世,要么是只想躲在电波背后,连露脸的勇气都没有,这哪里是一个意气风发、挥斥方遒的人生赢家,该有的凌云壮志与远大理想?这不过是彻头彻尾的懦夫,对现实的逃避,是胸无大志的庸人,对人生的苟且,更是对自己滚烫青春与大好年华的极致辜负!”
曾小贤被胡一菲这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吓得狠狠缩了缩脖子,肩膀微微耷拉下来,眼底掠过几分怯生生的惶恐,却依旧是死鸭子嘴硬,不肯轻易认输。他梗着唇角,脸上强撑着一派玩世不恭的散漫笑意,挑眉挤眼,语气里裹着几分戏谑的调侃,开玩笑的挑眉说道:“否则该有什么理想?拳打西山猛虎,脚踢四海游龙?”
周景川看着曾小贤这副色厉内荏、嘴硬心软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愈发浓烈,那抹笑意里裹着几分毫不留情的调侃与精准无比的嘲讽,字字都能精准的戳中他的软肋,碾磨他的自尊。他慢条斯理的倾身向前,声线依旧温润,却字字如刀,慢条斯理的开口补刀:“曾老师,你也不必在这儿逞一时的口舌之快,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豪言壮语,依我看,你这辈子穷尽毕生之力,唯一能做到的荒唐事,也不过是口出狂言的拳打南山幼儿园,脚踢北海敬老院罢了。”
“就算是这般欺软怕硬、微不足道的小事,凭你那副手无缚鸡之力,浑身上下连二两力气都没有,比轻飘飘的空气还要孱弱的战力,怕是连这点贻笑大方的小事,都未必能做到呢。你充其量也只是嘴上过过瘾,耍耍嘴皮子功夫,实则内里空空如也,半点真能耐都无,不过是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罢了。”
诺澜被周景川这番犀利又精准的话语逗得轻笑出声,眉眼弯弯,眼尾微微上挑,漾开几分温柔又狡黠的弧度,眼底盛着满满的笑意与灵动的光彩,如同盛了漫天星河。她也顺着周景川的话,柔声笑着开口补充道,字字句句朗朗上口,平仄相合,韵律十足,句句都是对曾小贤的精准嘲讽,字字都戳中他的痛处,却又笑得温柔无害,眉眼间不见半分戾气:“曾老师,我和阿川便为你即兴作上一首小诗,聊表心意。”
“正所谓:曾郎自诩志气高,口出狂言逞英豪,拳无半分千斤力,脚无寸许踏云涛。南山院里难抬手,北海园中怕折腰,空有一腔凌云志,只敢台前把嘴飙。身无傲骨心无胆,手无缚鸡气自骄,电台播音无人听,梦里称雄乐逍遥。这般能耐这般样,何来底气论今朝,莫笑少年无远志,你本庸人志亦消。”
话音落定,满室的空气里只剩下这首朗朗上口的小诗余韵,曾小贤只觉得自己的脸颊滚烫,从耳根红到了下颌,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冲上头顶,心底的羞愤与恼怒交织在一起,翻涌不休,极致的难堪与气急败坏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他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鼻翼一张一合,粗重的喘着粗气,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嘴唇哆嗦着,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喉间里像是堵着一团滚烫的棉花,半个反驳的字都吐不出来,只觉得自己的所有骄傲与自尊,都在这一刻被狠狠碾碎,踩在脚底,连半点翻身的余地都没有。
那份气急败坏的怒意,如同燎原的野火,烧遍四肢百骸,却偏偏无处发泄,只能硬生生的憋在心底,让他整个人都在极致的羞愤里,浑身僵硬,连动弹一下都觉得无比艰难,唯有那双眸子,死死的瞪着眼前笑意盈盈的两人,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凝成实质,却终究是无可奈何,只能任由这份难堪与羞愤,将自己彻底吞噬。
胡一菲凝着曾小贤那副气急败坏又无计可施的窘迫模样,胸腔里翻涌的火气稍稍泄去几分,薄唇轻抿,对着他从鼻腔里重重的淬出一声冷冽的冷哼,那声冷哼清冽又厚重,裹着化不开的嫌恶与不屑,像是一柄锋利的冰刃,划破了室内的嬉笑氛围,也将方才所有的调侃与戏谑尽数斩断,余音里尽是不容置喙的凛然,而后她便敛了眉眼间的所有戾气,转身将所有的心神,重新落回了跆拳道社那群少年的身上,只留曾小贤在原地兀自气结。
再度站在那方浸着汗水与武道气息的道场之上,胡一菲周身的气场彻底变换,褪去了方才的颓然与无力,脊背挺得笔直如松,肩背舒展,眉眼凝起一派极致的肃穆与庄重,那双眸子里盛着灼灼的精光,像是燃着两簇不灭的火焰。
而后声线沉冷而坚定,字字都裹着千钧的重量,掷地有声的对着身前一众散漫的学员,曾小贤接着严肃无比的沉声说道:“你们每一个人,都曾熬过漫漫长夜的挑灯苦读,闯过那座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残酷高考,历经了无数学子同台角逐的激烈竞争,在层层筛选与重重考验里脱颖而出,最终站在了这片大学的沃土之上,你们是从那场硝烟弥漫的战场里,昂首挺胸走出来的胜利者,是披荆斩棘的勇者,本该心怀山海,眼有星河,胸中藏着鸿鹄之志,理应拥有更辽阔、更远大、更顶天立地的青云志向,而非困在一方小小的方寸之地,守着那些避世苟安的虚妄念想,消磨自己的青春与热血。”
“你们此刻的生命里,最缺少的东西,从来都不是安逸的退路,不是避世的借口,而是一个能让你们心向往之,能点燃你们斗志,能教会你们何为风骨、何为血性的,真正有腔调的榜样。”
“腔调?”胡一菲的话音刚落,跆拳道社的社长便像是被点通了任督二脉一般,双目骤然睁大,眉宇间漾开几分恍然大悟的通透神色,眼底掠过几分急切的认同,他猛地抬手一拍脑门,语气里裹着几分雀跃的笃定,朗声脱口而出道:“噢,我晓得了,你是说周笠波,伊是则模子!这般风骨与腔调,当真称得上是世间少有!”
…………
随着社长这番答非所问的话语落下。
胡一菲的眉心几不可查的轻轻一蹙,却并未有半分的愠怒,只是眼底的肃穆愈发浓重,面上依旧是一派沉稳认真的神色,她微微摇了摇头,语气恳切而郑重,字字都清晰无比的缓缓说道:“我不是说这个,那些流于表面的浮华腔调,从来都不是我想让你们追寻的东西。我今日站在这里,教你们跆拳道,并非是想让你们练就一身好拳脚,只为强身健体,更不是让你们学着争强好胜,恃勇斗狠。我真正想要你们学会的,是借着跆拳道这门武道,借着日复一日的挥汗如雨,借着每一次的出拳、踢腿、格挡、冲刺,一点点磨掉心底的怯懦与散漫,一点点炼就一身的傲骨与坚韧,学着如何在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里,直面所有的艰难与挑战,敢于一往无前的去争先,敢于拼尽全力的去求胜,敢于为了自己的目标与梦想,倾尽全力的去奔赴、去争取,永不言败,永不退缩,这份刻进骨髓的求胜之心,这份直面人生的勇气与坚韧,才是你们义无反顾踏入这个社团,真正想要追寻与收获的意义,你们能明白我这番话里的深意吗?”
她的声音不算高亢,却字字都如同重锤,狠狠的敲在每一个学员的心尖之上,在空旷的道馆里悠悠回荡,余音袅袅,裹着武道的风骨,也裹着师者的赤诚,将那份关于梦想、关于勇气、关于求胜的执念,尽数揉进了这方浸着汗水的道场,盼着这番话语,能化作星火,点燃这群少年心底沉寂的热血。
“所以这,就是我改变他们人生观的第一步。”胡一菲的话音落得铿锵,眼底凝着一腔笃定的热血与志在必得的锋芒,话音未落的瞬间,便抬手将叠得齐整的跆拳道服重重掷在了光洁的茶几之上,布料碰撞木质茶几的声响清脆利落,也将她心底那份想要彻底扭转局面的决绝,尽数融进了这个动作里,字字句句都裹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这一方衣衫,便是她撬开那群少年心底执念的钥匙,是点燃他们斗志的火种。
秦羽墨坐在一旁,将胡一菲的话与动作尽数看在眼里,眸光微动,面上漾开几分全然认同的柔和神色,她微微颔首,语气里裹着实打实的赞同,柔声开口附和道:“嗯,一菲你说的这话确实是有道理的,习武打拳本就是堂堂正正的事,总该有个习武的样子,这般赤手空拳的练拳,若是光着身子,既失了武道的规矩,也少了那份该有的仪式感,终究是不成体统的。”
听闻秦羽墨这番答非所问的附和,胡一菲的额角几不可查的滑过一丝无奈的黑线,眼底掠过几分哭笑不得的神色,她轻叹了一口气,对着众人,语气里裹着几分急切的认真,一字一句耐心的无奈解释道:“我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我想说的从来都不是衣着的体面与否。我是说,这群孩子心底缺的是那份归属感,缺的是那份一往无前的斗志,只有让他们认认真真穿上这身象征着武道的跆拳道服,让这身衣衫裹住他们的身躯,他们才能从心底里真正意识到,自己不再是浑浑噩噩的普通学生,而是如同身披战甲的圣斗士一般,肩上扛着武道的风骨,心里燃着竞技的热血,唯有这般,他们才能真正生出那份直面挑战的勇气,才能燃起那份永不言败的斗志!”
“哟,你这圣衣的名头倒是喊得响亮,我倒要瞧瞧这所谓的圣衣,究竟是何等的乾坤。”曾小贤闻言,眼底瞬间漾开几分戏谑的好奇,他伸手便将茶几上的跆拳道服捞到了自己手中,指尖翻飞,动作麻利的将那身衣衫翻到了背面,目光翻到了背面,目光落在那行印着的字符之上,语气里裹着几分夸张的戏谑与故作惊奇的调笑,扯着嗓子高声说道:“酷睿i5的?bong!bong!bong!这阵仗,莫不是披着这身衣衫,练拳还能练出超频的速度不成?”
周景川坐在沙发的一侧,将眼前这番啼笑皆非的光景尽数收入眼底,唇角凝着一抹温润又玩味的笑意,眼底盛着满满的打趣,他看着那身印着字符的跆拳道服,慢条斯理的笑着开口补充道,声线沉醇,字字都裹着精准的调侃与通透的打趣,语落绵长,句句都戳中了这份衣衫里的趣味:“看来一菲为了点燃这群孩子的斗志,当真是费尽了心思,不仅要给他们披上武道的衣衫,还要给这身衣衫添上这般新潮的科技烙印,酷睿i5的标识印在跆拳道服上,一边是武道的热血风骨,一边是科技的新潮锋芒,二者相融,倒是生出几分别样的趣味。”
“这别出心裁的设计,怕是练拳的时候,出拳的速度都能借着这标识的名头,快上几分,只是不知道这身衣衫,究竟是能炼出一身钢筋铁骨的体魄,还是能炼出一颗极速运转的玲珑心,想来这群孩子穿上这身衣衫,怕是练拳之余,还要先研究研究这芯片的性能,倒也算是另一种层面的劳逸结合了。”
胡一菲听着周景川与曾小贤的调侃,看着两人戏谑的神色,只觉得心底的无奈愈发浓重,她对着众人狠狠翻了一个白眼,那白眼翻得利落又直白,眼底裹着几分嗔怪的嫌弃,语气里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坦然,没好气的开口说道:“这叫专业的植入广告,懂不懂什么叫商业与武道结合,什么叫与时俱进?每年的春晚看过没?那舞台之上,各路的植入广告比比皆是,润物细无声的融进节目里,我不过是依样画葫芦,借着这点巧思,给这身衣衫添点不一样的色彩,既能让孩子们觉得新鲜,又能多几分记忆点,何乐而不为?”
诺澜坐在周景川的身侧,眉眼弯弯,眼底盛着满满的笑意,她看着那身印着广告标识的跆拳道服,又瞧着胡一菲理直气壮的模样,忍俊不禁的柔声开口,语气里裹着几分温柔的打趣与浅浅的调侃,语落绵长,字字都透着几分娇俏的揶揄:“你这广告植入的心思,倒是当真巧妙得很,只是这广告的位置与内容,未免也太过直白了些,堂堂的跆拳道服,本该印着武道的箴言,或是社团的标识,你倒好,直接印上了电脑芯片的名号,这般硬核的植入,怕是放眼整个武道界,都是独一份的光景。旁人的圣衣,披的是荣光与信仰,你这圣衣,披的是科技与广告,当真应了那句别出心裁,只是不知道这群孩子穿上这身衣衫,练拳的时候,会不会一边踢腿,一边想着芯片的主频,反倒忘了武道的初心,这般的广告植入,终究是少了几分武道该有的纯粹,多了几分啼笑皆非的趣味。”
胡一菲被众人接二连三的调侃,只觉得耳根微微发烫,心底的那点窘迫与羞恼交织在一起,她再也按捺不住,伸手便朝着曾小贤的方向探去,动作干脆利落,一把便从他的手中夺过了那件被翻来覆去把玩的跆拳道服,指尖攥着衣衫的布料,力道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愠怒,却终究是没再多说什么。
而后,她敛了眉眼间的所有情绪,将那身跆拳道服仔仔细细的抚平褶皱,动作轻柔的将其放回了一旁的箩筐之中,双手稳稳的抱着那只装着数套跆拳道服的箩筐,肩头微沉,转身便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步履沉稳,背影里裹着几分未散的执拗与坚定,只留一室的余温与未尽的调侃,在空气里悠悠飘荡。
偌大的客厅里,霎时间便安静了下来,只留下曾小贤、周景川、诺澜与秦羽墨四人,依旧闲散的坐在柔软的沙发之上,目光望着胡一菲离去的背影,眼底各自盛着不同的神色,有打趣,有温柔,有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