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吃狗粮吃撑的贤哥(1/2)
万圣节这天。
爱情公寓楼下的酒吧门外,早已酿成一片沸腾鼎沸的狂欢漩涡。南瓜灯被镂刻出张牙舞爪的鬼脸,橘红的焰光在坑洼的纹路里忽明忽暗,恰似千万双俏皮的眸子,在浓黑的夜幕里忽闪忽闪。几串镂着白森森骨纹的黑木挂饰,被晚风撩拨得左右摇曳,相互磕碰出叮当脆响,与街边小贩声嘶力竭的面具叫卖声、孩童们撒欢奔跑的清脆嬉闹声、路人扮作妖魔鬼怪时的夸张怪叫声,缠缠绕绕,织就一曲活色生香的万圣狂想曲。
偶有扮作獠牙吸血鬼、尖帽女巫、白袍幽灵的身影,踩着轻快的步子从酒吧门口晃过,衣袂猎猎翻飞间,引得周遭阵阵畅快的哄笑。就连酒吧门侧那盏垂垂老矣的路灯,也似被这股疯魔的氛围熏染,晕开的光晕里都裹着几分迷离的妖气。
推门而入,酒吧里的景致却与门外的沸反盈天判若两个天地,依旧是那副熟稔到骨子里的模样。柔暖的灯光如融化的黄油,漫过每一寸角落,木质的桌椅泛着醇厚的光泽,舒缓的爵士乐似一缕缕游丝,在空气中缠缠绵绵地漾开。
吧台后的酒保不疾不徐地擦拭着高脚杯,水晶杯壁在灯光下折射出星子般细碎的芒光,几个常客疏疏落落地散在各处卡座,低声絮语,偶尔漾开几声慵懒的轻笑,与门外的喧嚣形成天壤之别的对照,却氤氲着一种沁入心脾的松弛与安然。
就在这时,一道裹着滔天怨气的嗓音,陡然刺破了酒吧里的静谧。
“老天爷!大地母神!Lisa榕那个女人简直是阎王殿里跑出来的索命判官,冷酷到了骨子里,刻薄到了极致!居然敢在这般举国欢腾的万圣节良宵,硬生生甩给我一个要命的差事,让我炮制一篇关于万圣节的专题报道!你们说她安的什么心?是不是瞅着我闲下来喘口气,就浑身不自在,非要折腾得我鸡犬不宁才罢休?”
曾小贤一边唾沫横飞地嘶吼抱怨,一边垮着一张苦大仇深的脸,眉头拧成了死疙瘩,步子沉得像是坠了千斤巨石,一步一挪地朝着不远处沙发上依偎的唐悠悠和关谷神奇踉跄而去。他的嘴皮子像是装了永动机的连珠炮,噼里啪啦地就没歇过气,那股子憋屈愤慨的劲头,仿佛是受了百世千生的冤屈。
踉跄到沙发近旁,曾小贤半分客套都不讲,先是长长地吁出一口浊气,那声叹息悠长又凄厉,简直能穿透云霄,绕着整栋公寓盘旋三日不绝,而后才顺势一屁股瘫坐在沙发的边沿,身体因惯性猛地晃了几晃,他慌忙伸手攥住沙发靠背,仿佛就连坐下这般简单的动作,都抽干了他浑身的气力。
只是,沙发上的唐悠悠与关谷神奇,此刻正沉溺在二人世界的蜜糖里,旁若无人地嬉闹纠缠,压根没察觉到身旁多了个活物,更遑论听清他那番声嘶力竭的控诉。唐悠悠正伸出纤纤玉指,去搔关谷神奇的胳肢窝,眉眼弯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笑靥灿烂得能晃花人的眼,关谷神奇则一边手忙脚乱地躲闪,一边爆出震天动地的笑声,慌慌张张地去抓唐悠悠作乱的手,嘴里还时不时蹦出几句带着浓重日式腔调的中文:“悠悠,莫闹,莫要闹了啦,痒得紧,痒得我快要忍不住了!快别闹了!”
两人你来我往,嬉笑声浪一阵高过一阵,那股子甜腻腻的氛围,简直要凝成实质,将曾小贤彻彻底底地隔绝在他们的世界之外。
曾小贤眼巴巴地瞅着眼前这对旁若无人的璧人,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满心期许着能捞到半句安慰的话语,结果枯等半晌,人家俩连个眼角余光都没施舍给他。这一下,曾小贤胸腔里的憋屈怒火,瞬间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轰然喷发,他猛地从沙发上弹坐而起,狠狠吸了一口憋闷的空气,而后卯足了全身的力气,朝着那对沉溺爱河的小情侣咆哮道:
“喂!我说你们两个没心没肺的家伙!耳朵里是不是塞了鸡毛蒜皮,堵得严严实实?!我在这儿唾沫横飞地说了半天,嗓子都快喊劈了,唾沫星子都快喷干了,你们到底有没有听见我在说什么啊?!”
这一嗓子,简直是石破天惊,震得酒吧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瞬,连舒缓流淌的爵士乐,都似被这股悍然的怒气震慑,顿了半拍。
唐悠悠被这突如其来的狮吼功吓了个措手不及,搔关谷神奇胳肢窝的手猛地僵在半空,脸上的笑靥也瞬间凝固,她这才缓缓转过头,望向暴跳如雷的曾小贤,眼神里满是茫然无措,还掺着几分没回过神的呆滞,顿了半晌,才带着几分羞赧的歉意,磕磕绊绊地开口问道:“啊?曾老师?你...你方才在念叨些什么?实在对不住,对不住,我刚才一门心思跟关关胡闹,当真半点都没听清你的话。”
话音未落,唐悠悠像是骤然想起了什么要紧的事情,立刻扭过脑袋,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旁边还在傻呵呵憨笑的关谷神奇的胳膊,脸上漾起几分娇嗔的神情,理直气壮地嚷嚷道:“你瞧瞧你瞧瞧!都怪你,关关!要不是你方才死缠烂打地逗我玩,我怎么会漏听了曾老师的话?这事儿铁定是你的过错!”
关谷神奇霎时梗着脖颈,满脸愤懑不平地高声嚷嚷,眉心蹙成两道深壑,语调里满是振振有词的委屈,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悠悠你怎可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平白无故将罪责尽数推到我头上?明明是你先凑到我近前,絮絮叨叨说个没完没了,死缠烂打非要拉着我陪你胡闹的!”
唐悠悠听闻这话,霎时杏眼圆睁,柳眉倒竖,声线陡然拔高了八度有余,字字句句都透着斩钉截铁的笃定,仿佛攥着足以定案的铁证,寸步不让地争论道:“我同你说话又有何错?我同你说话,你便不能分出些许心神,留意一下身旁的动静吗?再者说了,若不是你方才故意百般逗弄,挠我痒处,我怎会笑得前仰后合,晕头转向,连周遭的声响都听不真切?这分明就是你的过错,休想抵赖!”
关谷神奇被这番诘问堵得愣了一瞬,随即脸颊涨得通红,慌忙不迭地摆手辩解,语速快得如同爆炒的豆子,还裹着浓重的日式腔调,急切万分地反驳道:“我逗弄你,皆是因为你先招惹我的呀!况且,留意身旁的动静,这算是什么莫名其妙的要求?我们二人正在倾心交谈,自然要将全部心神都倾注在彼此身上啊!是你自己未曾留心旁的声响,怎能将这口黑锅硬生生甩到我头上?这实在是太不合情理了!”
就这样,方才还如胶似漆、甜腻缱绻的两人,转瞬之间便因这桩微不足道的小事,掀起了一场针尖对麦芒的激烈争辩。你一句我一语,声浪层层叠叠攀升,语速快得叫人眼花缭乱,那股子分毫不让的较真劲头,仿佛是在争论什么关乎天地存亡的惊天大事。方才还在两人周身肆意流淌的甜蜜氛围,顷刻间便被这剑拔弩张的火药气息冲得烟消云散,荡然无存。
曾小贤僵立在一旁,脸上的神色几经变幻,从最初的怒不可遏,渐渐转为瞠目结舌,最后彻底定格成了哭笑不得的极致无语。他眼睁睁瞧着这对小情侣,从耳鬓厮磨的打情骂俏,演变成唇枪舌剑的互不相让,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絮,愣是半个字都插不进去,只能如同泥塑木雕的桩子一般,杵在原地动弹不得,眼底翻涌着满溢的荒诞与无奈。
他在心底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与愤懑,如同潮水般再度席卷心头,忍不住翕动着嘴唇,低声嘟囔起来,语调里浸透着被彻底无视的怨怼与怅惘:“你们居然又一次将我视作了透明的空气,又一次彻彻底底忽略了我这个活生生的人!我这满腔的苦楚,究竟要向谁诉说啊!”
【曾小贤感觉心都快碎了:oh y god 单身狗招谁惹谁了?这天底下哪条律法规定单身有罪了?今天明明是妖魔鬼怪横行的万圣节,又不是满世界玫瑰巧克力乱飞的情人节,凭什么要这么变本加厉地往我心窝子里捅刀子,活活虐死我这条孤家寡人的单身狗啊?难不成是看我形单影只好欺负,专门组团来挤兑我没个知冷知热的女朋友陪着过节吗?】
曾小贤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翻腾,肺腑间的火气熊熊燃烧,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焚烧殆尽,满心满眼都是泛滥成灾的愤懑与委屈,无处宣泄,无处排遣。明明是他率先揣着一肚子苦水,巴巴地跑来寻求慰藉,怎的一转眼的工夫,反倒成了这场闹剧里,最无关紧要的旁观者?
他望着眼前这对吵得面红耳赤,却依旧难分难舍的情侣,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萦绕着形单影只的孤寂与凄凉,仿佛连周遭的空气里,都飘荡着针对他这个单身汉的满满恶意。他恨不能当场跺着脚,将心底的憋屈尽数喊出声来,他究竟是招谁惹谁了,偏偏要在这般本该狂欢的万圣节之夜,平白无故承受这般无妄的“狗粮暴击”,将一颗心搅得七零八落。
就在曾小贤满腔愤懑翻涌,几乎要被这满室漫溢的甜腻气息酸得牙根打颤之际,倏然间,一道清冽如碎玉相击的男声,伴着一缕柔婉似春水拂堤的女声,宛如盛夏最沁凉的晚风,悠悠掠过酒吧喧嚣鼎沸的空气,瞬间攫住了周遭不少若有若无、游移不定的目光。
这时,周景川与诺澜正十指紧扣,缓步朝着这边迤逦而来。那交握的手掌,骨节交错相扣,掌心密不透风相贴,仿佛是两块历经千百年打磨方才寻得彼此的磁石,任谁也休想将他们轻易拆分。周景川身形挺拔如千年古松,脊背挺直如出鞘长剑,步履沉稳似踏浪而行的孤舟,每一步落下都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矜贵与从容,仿佛脚下踏着的不是酒吧略显陈旧斑驳的木质地板,而是缀满星辰的璀璨红毯。
诺澜亲昵地依偎在他身侧,身姿曼妙似扶风弱柳,步履轻盈若翩跹蝶舞,两人步伐契合得宛若天造地设,每一次抬脚、每一次落脚,都像是一场无声却默契十足的华尔兹,优雅得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他们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薄薄的、名为幸福的光晕,那光晕澄澈而温暖,将周遭的喧嚣吵嚷尽数隔绝在外,自成一方宁静而甜蜜的小天地。
一路行来,酒吧里三三两两的酒客,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黏在他们身上,有艳羡,有欣赏,有惊叹,却无一人舍得开口,生怕打破这份独属于他们的和谐与缱绻。
两人相携着穿过攒动的人群,人群自觉地为他们让开一条通路,他们径直朝着沙发的方向走去,全然没有留意到,沙发旁还杵着一个被彻底无视、满心委屈几乎要溢出来的曾小贤。
周景川的目光始终胶着在诺澜的脸上,那眼神里的温柔,仿佛能将世间所有的冰雪都融化殆尽,化作潺潺春水,而诺澜的嘴角,则噙着一抹浅浅的、甜到心坎里的笑意,时不时抬眼望进周景川深邃的眼眸里,那一眼的缱绻情深,足以让漫天星河都黯然失色。他们就这样旁若无人地走着,仿佛这偌大的、人声鼎沸的酒吧里,只剩下他们二人,其余的一切,都不过是模糊不清的背景板,就连曾小贤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怨念,都没能在他们的世界里,掀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终于,两人走到沙发边,动作舒缓地缓缓落座。周景川极为自然地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将诺澜散落在颊边的一缕碎发,轻轻拂到耳后,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一件稀世罕见的珍宝,生怕稍一用力便会将其损坏。
诺澜微微仰头,望着眼前这个俊朗得让人心尖发颤的男人,眼眸里像是盛满了整片浩瀚星空,亮得惊人,亮得耀眼。她缓缓抬起手,指尖如同春日里破土而出的嫩芽,带着几分俏皮,几分爱恋,几分崇拜,几分小心翼翼,轻轻划过周景川棱角分明的脸颊,从光洁的额头,到挺直的鼻梁,再到线条流畅的下颌线。
那指尖的温度,仿佛带着细密的电流,一路从周景川的脸颊,蔓延到他的四肢百骸,最后汇聚到心底,漾起圈圈涟漪。她的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带着几分娇嗔,几分痴迷,几分沉醉,一字一句,都像是情人间最动听的呢喃,缓缓夸赞道:“阿川,你知道吗?你的眉眼生得这般好看,这般俊朗,每一次望进你的眼睛里,我都觉得自己像是沉溺在了一片温柔的海洋里,再也不愿醒来。无论是初见时的惊鸿一瞥,惊艳了我整段岁月,还是如今朝夕相处的点点滴滴,温润了我每一个日夜,你的模样,都在我心里,刻下了深深的印记,这辈子,怕是再也忘不掉了,也根本舍不得忘掉。”
周景川闻言,深邃的眼眸里笑意更浓,那笑意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层层漾开,温柔了整个世界。他伸手握住诺澜还停留在自己脸颊上的手,放在唇边,薄唇轻轻印下一个吻,那吻轻柔而虔诚,带着他独有的深情与珍重。他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像是大提琴最动听的弦音,缓缓流淌在空气里,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温度,一字一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傻瓜,我早就已经是你的人了,从遇见你的那一刻起,我的心,我的人,我的所有一切,就都属于你了。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轮回往复,我都只会是你的周景川,再也不会是别人的了,永远都不会。”
诺澜听到这话,嘴角的笑意愈发灿烂,像是盛夏里开得最盛的向日葵,眼眶却微微泛红,像是有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儿,却又被她强忍着,不肯落下,生怕破坏了这美好的时刻。她望着周景川,眼神里满是眷恋与温柔,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依赖,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几分怀念,几分庆幸,缓缓开口道:“阿川,你还记得吗?自从我们几年前在米国的那一天,你帮我打跑那五个凶神恶煞、面目可憎的小混混的时候,我就彻底爱上你了,爱得一发不可收拾。那时候的你,就像是从天而降的英雄,挡在我的身前,将所有的危险都隔绝在外,你的背影,显得那般高大,那般可靠。可是,那时候的我,又好害怕,好害怕自己配不上这般优秀的你,好害怕你只是一时兴起,对我不过是怜悯之情,好害怕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不过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梦,梦醒之后便会烟消云散。我怕梦醒之后,你就会消失在我的生命里,只留下我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回忆,独自伤悲,独自舔舐伤口。”
周景川看着诺澜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眼底闪烁的泪光,心底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揪了一下,疼惜不已,密密麻麻的疼意蔓延开来。他伸手将诺澜紧紧搂进怀里,宽大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他微微蹙眉,眉宇间满是心疼,声音里带着几分心疼,几分不解,几分宠溺,轻声问道:“可这不是梦,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是独一无二的珍宝,哪里会配不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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