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文明火种（2/2）

就在太极图即将破碎的刹那。

昆仑方向传来第二声龙吟。

这一次的龙吟不同——它携带着整个地球龙脉网络的共鸣。从太平洋底的海沟到喜马拉雅的山巅，从亚马逊雨林的地脉到西伯利亚冻土的能量节点，全球三百六十处龙脉同时响应。

会议厅地面，那些原本暗淡的金色光纹突然爆发出刺目光芒。光芒沿着特定轨迹流动，在地面上勾勒出一个巨大无比的阵法图案——那图案与昆仑之巅的传送阵一模一样，只是规模缩小了百倍。

“父亲启动了备用方案。”王星辰惊喜道，“他把昆仑大阵的部分功能远程投射过来了！”

阵法完成瞬间，扫描场被强行扭曲。

那只巨眼第一次出现了“情绪”——如果那能被称为情绪的话。瞳孔中的星图开始混乱演算，眼白的数学公式出现矛盾。它似乎在困惑：为什么这个0.7级文明能干扰Ⅱ级文明的扫描？

但它没有停止。

虫洞继续扩大，第二只眼睛开始浮现——然后是第三只、第四只……七只巨眼排列成环，瞳孔同时锁定南极。

七重扫描场叠加。

太极图轰然破碎。

王星辰和王星雨被震飞，撞在会议厅残存的墙壁上。世家代表们口喷鲜血，真气溃散。新人类成员半数昏迷，银月单膝跪地，独角断裂。零的机械身躯火花四溅，系统警报响成一片。

完了。

这是所有人心中浮现的念头。

七重Ⅱ级文明的扫描场，足以在三十秒内完成对整颗星球的文明评级。评级一旦完成，净化程序将自动启动——就像那个猎户座旋臂的1.2级文明，十七分钟，彻底消失。

但第三声龙吟响了。

这声龙吟不是从昆仑传来的。

它来自……地球内部。

会议厅的地面彻底崩裂，露出下方数千米厚的南极冰盖。而在冰盖深处，在那亘古不化的寒冰之下——

一颗心脏在跳动。

金色的、半透明的、如同太阳核心般的巨大心脏。每一次搏动，都释放出磅礴的生命能量，那些能量沿着龙脉网络传遍全球，唤醒每一个沉睡的潜力。

“火种……”王星雨喃喃道，“它苏醒了。”

心脏表面浮现出李丽的虚影。她闭着眼睛，双手合十，仿佛在祈祷。虚影逐渐清晰，逐渐凝实——这不是量子态的重聚，而是火种以她的形象显化。

李丽的虚影睁开眼睛。

她的眼中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星辰。

“人类文明，”她的声音直接在所有生命意识中响起，温柔而坚定，“我见证了你们的争吵与团结，自私与奉献，恐惧与勇气。现在，做出选择。”

虚影抬起双手，掌心向上。

左手浮现出三个光团——第一个光团中是延续万年的世家血脉，第二个是不断变异的新人类基因，第三个是日新月异的科技智慧。

右手浮现出另一个光团——那是三者融合的图景：血脉之力引导能量，基因变异适应环境，科技智慧驾驭规则，三者平衡共生，形成一个自我调节的文明系统。

“保留分歧，各自为战，文明将在七十二小时后被净化。”

“放下隔阂，融为一体，文明将获得……”

她看向天空中那七只巨眼。

“……挑战园丁的资格。”

选择的时间只有三秒。

银月第一个站起来，折断的独角迸发出最后的银光，注入右手的光团。零的机械身躯强行重启，将所有数据备份上传至光团。南宫烈咳着血，带领所有世家代表将残余真气汇入。

三色光芒再次交融，但这一次不再是契约的形式，而是真正的融合——血脉基因开始编码科技信息，机械系统开始兼容生命能量，变异基因开始稳定表达。

右手的光团膨胀、旋转、最终化作一枚种子。

一枚蕴含着人类文明全部潜力的“火种之种”。

李丽的虚影微笑，身体逐渐消散，融入那种子中。种子飞向王星辰和王星雨，悬浮在两人之间。

“记住，”她最后的声音如同叹息，“文明不是因为强大而值得延续，而是因为……选择了团结。”

虚影彻底消失。

七只巨眼的扫描场再次压来，但这一次，它们遇到了阻碍。

那枚种子开始发芽。

不是植物意义上的发芽，而是一种概念的“展开”。它以王星辰和王星雨为中心，释放出一个不断扩张的领域——领域内，龙脉能量稳定流动，变异基因良性表达，科技系统优化运行。领域的边缘与扫描场碰撞，产生出无数细小的时空裂缝。

巨眼停止了扫描。

七只眼睛同时“眨”了一下——那是某种超远距离通讯的过程。

十秒后，虫洞开始收缩。

巨眼一只接一只退回虫洞深处，探测器阵列解除战斗状态，重新恢复成观察模式。但它们没有离开，而是继续悬浮在地球轨道，像耐心的猎人等待着什么。

压力消失。

会议厅的幸存者们瘫倒在地，剧烈喘息。

零的系统率先恢复：“扫描终止。原因分析……对方将我们的文明评级从0.7级临时上调至1.9级，并标注‘潜在危险，需进一步观察’。”

“1.9级？”南宫烈咳着血问，“什么意思？”

“意思是，”银月挣扎着站起，看着那枚缓缓旋转的种子，“我们刚才展现的‘融合状态’，达到了接近Ⅱ级文明门槛的水平。监察者联盟的自动净化程序只针对Ⅰ级以下文明，对于接近Ⅱ级的，他们需要……更高级别的授权。”

王星辰和王星雨轻轻接住那枚种子。种子入手温热，仿佛有生命般脉动着。

“所以他们给了我们时间。”王星雨说，“不是仁慈，而是程序。”

“多久？”有人问。

零调出数据分析：“根据对方舰队速度及指挥链层级估算……最多九十地球日。九十天后，监察者联盟的高阶裁决官将抵达太阳系，亲自执行‘深度评估’。”

九十天。三个月。

与王龙计划的相位折叠时间完全吻合。

这不是巧合。

“父亲早就计算到了这一步。”王星辰看向昆仑方向，眼中满是崇敬，“他知道火种会苏醒，知道融合会引发评级上调，知道这会争取到三个月时间……而三个月，刚好够我们前往摇光，激活前哨，然后……”

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然后回来，与监察者联盟的高阶裁决官正面交锋。

与那些“修剪”了上万个文明的存在，争夺人类选择自己道路的权利。

零的机械臂抬起，将那三份已经签署的《南极公约》卷轴收起。卷轴上的光芒已经内敛，化作实质的金属板——那是人类文明的第一份星际公约，诞生于南极的极寒与绝望中。

“火种计划，第一阶段完成。”零宣布，“现在执行第二阶段：全体前往昆仑，启动星际传送。二十四小时倒计时……重新开始。”

人们互相搀扶着站起。世家子弟扶起新人类成员，科技人员修复着受损的设备。血迹还在地面未干，但眼神已经不同——那是战士的眼神，是明知赴死却依然向前的眼神。

王星辰和王星雨捧着那枚种子，走向会议厅出口。

门外，南极的暴风雪正在呼啸。但透过风雪，能够看到夜空中那些仍未离去的探测器——它们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提醒着时间的紧迫。

“哥哥。”王星雨轻声说，“妈妈还在那种子里，对吗？”

王星辰握紧妹妹的手，也握紧那枚温暖的种子。

“她会一直陪着我们。”他说，“直到我们找到把她带回来的方法。”

两人踏出建筑，踏入风雪。

身后，残破的会议中心开始自我分解——龙脉能量回收，建筑材料化为基本粒子，所有痕迹在十分钟内消失。南极冰原恢复原状，仿佛从未有人在此决定过一个文明的命运。

只有那枚《南极公约》的金属板，被深深埋入冰盖之下三千米处。

上面刻着最后一句话，是王龙通过远程投射添加的：

“若后世发现此板，意味着我们已失败。但请相信——失败只是火种熄灭前的最后一次闪烁。而闪烁，本就是光的一种形态。”

冰原上，两行小小的脚印延伸向远方。

脚印的主人捧着人类文明最后的希望，走向昆仑，走向星空，走向一场注定惨烈却必须打赢的战争。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维度，李丽的量子印记正沿着龙脉网络游走，收集着地球上每一个生命的温暖记忆——母亲哄孩子入睡的歌声，朋友并肩作战的誓言，恋人离别时的拥抱，学者深夜研究的灯光……

这些记忆汇成细流，汇成江河，汇成海洋，注入那枚火种之中。

她以这种方式，守护着这个她深爱却不得不离开的世界。

直到回家的那一天。

直到重逢的那一刻。

无论要穿越多少光年，无论要对抗多么黑暗的秩序。

有些承诺，值得用文明的全部去兑现。

因为这就是人类——脆弱如草芥，却总在绝境中，长出触碰星空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