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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回声计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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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回声,”他说,“就是它们在我们这条时间路径上留下的痕迹。”

老生态学家沉默了一会儿。

“这很有意思。”他说。

“怎么说?”年轻生态学家问。

“如果他们真的能捕捉到回声,”老生态学家说,“那么我们就有机会看到,在另一条时间路径上,生态系统是如何演化的。”

“比如,”年轻生态学家说,“在那条路上,混沌潮汐是否导致了大规模物种灭绝?”

“比如,”老生态学家说,“在那条路上,是否有某些物种,成功适应了时间扰动,成为了新的优势物种?”

“比如,”年轻生态学家说,“在那条路上,我们是否发现了,比现在更有效的生态重构策略?”

“是的。”老生态学家说,“这些都将成为时间生态学的重要数据。”

“你觉得,”年轻生态学家说,“我们有机会参与回声计划吗?”

“我会向生态监测部提出申请。”老生态学家说,“希望能在回声数据中,加入生态系统的观测维度。”

“如果成功,”他说,“我们就可以把‘时间印记’的研究,从我们这条时间路径,扩展到多条可能的时间路径。”

“我们就可以比较,”年轻生态学家说,“在不同的时间路径上,时间印记对物种进化的影响。”

“这会让我们的研究,”老生态学家说,“提升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他看向那片银绿色灌木丛。

“在这条路上,”他说,“它们是第一批被记录下来的时间遗民。”

“在其他路上,”年轻生态学家说,“它们可能已经灭绝,或者演化成了完全不同的形态。”

“是的。”老生态学家说。

“而回声,”他说,“可能会告诉我们答案。”

“这真是,”年轻生态学家说,“一个让人既兴奋又害怕的前景。”

“在混沌时代,”老生态学家说,“兴奋和害怕,本来就是同一件事的两面。”

他看了看天空。

“下一次潮汐,”他说,“还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到来。”

“但在那之前,”年轻生态学家说,“我们可能会先看到,另一条路上的潮汐。”

“是的。”老生态学家说,“我们可能会先看到,另一条路上的我们自己。”

“看到他们,”他说,“是如何面对潮汐的。”

“看到他们,”他说,“是如何成功,或者失败的。”

“而这,”他说,“可能会改变我们对‘成功’和‘失败’的理解。”

……

试验社区,城市共振博物馆。

城市规划专家和助手正在调整城市模型的参数。

“回声计划立项了。”助手说,“你已经听说了吧?”

“刚收到消息。”城市规划专家说,“这对我们的‘未选择之路’展区,是一个巨大的利好。”

“怎么说?”助手问。

“因为现在,”城市规划专家说,“我们不仅可以用模拟来展示未被选择的路,还可以用来自回声的真实数据,来修正和验证这些模拟。”

“你是说,”助手说,“我们可以把回声中看到的城市坍塌过程,和我们的模拟进行对比?”

“是的。”城市规划专家说,“如果回声显示,在另一条路径上,城市在某个特定共振参数下发生了坍塌,而我们的模拟没有捕捉到这一点,那么我们就可以调整模型,让它更接近真实的可能。”

“这会让我们的展区,”助手说,“更加具有说服力。”

“也会让我们的城市规划,”城市规划专家说,“更加接近‘不会坍塌的可能’。”

他看向那个缓缓旋转的城市模型。

“在这条路上,”他说,“我们成功了。”

“在另一条路上,”他说,“我们失败了。”

“而在未来的路上,”他说,“我们希望,既不是简单地重复成功,也不是简单地避免失败。”

“我们希望,”他说,“能够在无数可能的路径中,找到一条——”

“让文明在混沌潮汐中,长期稳定生存的路。”

“这听起来,”助手说,“像是在进行某种‘时间路径的导航’。”

“是的。”城市规划专家说,“而回声,就是导航的灯塔。”

“虽然,”他说,“有些灯塔,可能位于沉没的城市上空。”

助手笑了笑。

“你不害怕吗?”他说,“用回声来指导我们的城市规划?”

“害怕什么?”城市规划专家问。

“害怕我们会发现,”助手说,“在另一条路上,城市的结构比我们现在的更合理,更稳定,更美丽。”

“害怕我们会发现,”他说,“我们现在的城市,其实是一个‘次优解’。”

城市规划专家沉默了一会儿。

“害怕。”他说,“当然害怕。”

“但我更害怕的是,”他说,“我们永远不知道。”

“我们永远以为,自己走在唯一的路上。”

“永远以为,自己的选择是唯一正确的。”

“而在混沌时代,”他说,“这种自以为是,是最危险的。”

他伸出手,在城市模型上轻轻点了一下。

“在这条路上,”他说,“我们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在另一条路上,”他说,“我们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而在未来的路上,”他说,“我们会根据这些回声,做出新的选择。”

“这就是,”他说,“城市规划的意义。”

“也是文明的意义。”

……

锚星轨道指挥站,时间物理实验室。

年轻物理学家正在修改回声探测器的设计参数。

屏幕上,是探测器的三维模型——一个小巧的装置,表面布满了复杂的纹路,像是一个缩小版的锚点。

“你看起来,”负责人说,“比立项前更兴奋了。”

“当然。”年轻物理学家说,“现在,这不再是一个停留在模型里的想法。”

“现在,”他说,“它会变成一个真正的探测器。”

“一个,”负责人说,“伸进时间深处的探测器。”

“是的。”年轻物理学家说。

“你知道,”负责人说,“我还是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年轻物理学家问。

“担心我们会看到一些,”负责人说,“我们不该看到的东西。”

“比如?”年轻物理学家问。

“比如,”负责人说,“在另一条路上,我们的文明选择了完全不同的发展方向——比如放弃星环,放弃锚点网络,转而发展某种我们从未尝试过的技术。”

“比如,”他说,“在那条路上,他们成功了。”

“而我们,”他说,“会突然发现,自己坚持了这么久的道路,可能并不是唯一的答案。”

“这难道不是好事吗?”年轻物理学家说,“知道自己不是唯一的答案,意味着我们还有其他的可能。”

“也意味着,”负责人说,“我们可能需要重新评估,自己所有的选择。”

“在混沌时代,”年轻物理学家说,“重新评估,本来就是一种常态。”

“我们不可能,”他说,“永远沿着一条路走下去,而不去看旁边的岔路。”

“你说得对。”负责人说。

他看向探测器的模型。

“好吧。”他说,“既然计划已经立项,我们就全力以赴。”

“三天后,”他说,“拿出一个完整的探测器原型设计。”

“一周后,”他说,“开始在模拟锚点中进行测试。”

“一个月后,”他说,“争取在真实锚点中,进行首次试运行。”

“明白。”年轻物理学家说。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调整着探测器的参数。

耦合系数。

时间分辨率。

回声过滤阈值。

每一个参数,都代表着一种权衡。

权衡信息的多少与噪声的大小。

权衡回声的清晰度与观测的安全性。

权衡知道的欲望与不知道的恐惧。

在混沌时代,

每一个参数,

都是一个问题。

而每一个问题,

都需要一个答案。

年轻物理学家在最后一个参数上停了下来。

那是一个标记为“回声优先级”的选项。

当前的设置是:

“优先捕捉与当前路径差异最大的回声。”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在旁边加了一个备注:

“首次观测:优先捕捉‘文明灭亡’的回声。”

负责人看到了这行备注。

“你确定?”他说。

“确定。”年轻物理学家说。

“为什么?”负责人问。

“因为,”年轻物理学家说,“在所有可能的回声中,文明灭亡的回声,最能让我们保持清醒。”

“也最能让我们,”他说,“在这条路上,走得更小心。”

负责人沉默了一会儿。

“好吧。”他说,“这是你的选择。”

“也是文明的选择。”

年轻物理学家点了点头。

他按下了“确认”键。

屏幕上,参数被锁定。

回声探测器的设计方案,正式确定。

在未来的某个时刻,

这个小小的装置,

会被植入锚点网络。

会在时间的分叉点附近,

静静地等待。

等待潮汐的下一次来临。

等待未被选择的路,

发出那一声微弱的——

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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