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余波重构与新的问题(1/2)
锚星轨道指挥站,中央控制室。
潮汐稳定期的第二个小时,控制室内的紧张气氛已明显缓和。大部分警报已被解除,屏幕上的数据从刺眼的红色、橙色转为相对温和的黄色与绿色。但所有人都明白,真正的“余波”才刚刚开始。
“潮汐主体能量密度继续缓慢下降,当前为峰值的63%。”年轻物理学家报告,“时间扰动幅度降低至第一波潮汐时的0.7倍,但空间曲率仍处于高位。”
“星环系统当前功率90%,防护场稳定度96%。”星环控制官说,“局部环段出现轻微材料疲劳,已安排轮换冷却。”
“时间锚点网络共振强度已降至安全上限的70%。”时间物理部负责人补充,“未来分支图谱保持稳定,主分支未出现明显偏移。”
林辰点头,目光在多个屏幕间扫过。
“损伤评估情况?”他问。
“初步报告正在汇总。”副舰长调出一份三维全息图,“生态锚点区域:核心节点全部存活,边缘缓冲区出现不同程度的时间紊乱,部分物种出现短暂的行为异常,尚未发现大规模死亡事件。”
“城市锚点区域:试验社区建筑结构完整度94%,其他城市锚点平均完整度约为89%,局部区域出现外墙剥落、玻璃破裂、部分桥梁与高架结构受损。”
“海洋与大气:中高层大气湍流已明显减弱,但部分海域出现异常上升流和温度骤变,海洋监测浮标有17个失联,疑似被强流摧毁。”
“总体评估——”副舰长停顿了一下,“在1.65倍强度的潮汐下,这样的损伤,已经远低于第一波潮汐前的最坏预测。”
“这是共振的功劳。”年轻物理学家说,“如果没有锚点网络与星环的协同共振,潮汐的时间扰动会直接撕裂大量生态系统和城市结构。”
“我们相当于,用共振把一次可能的‘硬撞击’,变成了一次可控的‘挤压’。”
“挤压也会留下伤痕。”副舰长说。
“是的。”林辰接口,“但至少,这些伤痕是可以愈合的。”
他看向全息图上的几个高亮区域。
“标记出所有中度及以上损伤区域。”他说,“优先对生态锚点缓冲区、城市交通枢纽和海洋监测网络进行修复。”
“同时,启动‘余波重构计划’。”
“余波重构?”副舰长有些疑惑。
“潮汐的主体已经稳定,但它在时间和空间中留下的余波,还会持续很久。”林辰解释,“这些余波既是危险,也是资源。”
“我们要做的,是在余波尚未完全消散之前,利用锚点网络,对部分被扰动的结构进行‘反向重构’。”
“比如,对轻微时间紊乱的生态区域进行时间流校准,对受损城市结构进行基于共振数据的优化重建,对海洋环流的异常进行引导。”
“这是第一次,”年轻物理学家眼睛一亮,“我们尝试在潮汐之后,主动利用余波进行修复。”
“也是第一次,”林辰说,“我们不再把潮汐当成单纯的灾难,而是当成一种可以被理解、被利用的宇宙现象。”
“余波重构计划,将由时间物理部、星环控制部、生态监测部、城市安全部和海洋与大气部联合执行。”
“从现在开始,”他看向所有人,“第二波潮汐的真正考验,不是能不能活下来,而是能不能在活下来之后,变得更强。”
“明白!”各部门齐声回应。
……
在锚星南半球的原始森林中,老生态学家和年轻生态学家正沿着一条临时开辟的小径,向森林深处走去。
天空中的光幕亮度已经减弱,但仍能在树叶间投下斑驳的银光。空气里,除了植物和土壤的气息,还多了一丝奇异的金属感——那是混沌粒子浓度尚未完全回落的迹象。
“核心生态锚点周围5公里范围内,时间流基本稳定。”年轻生态学家看着监测仪,“边缘10到20公里的缓冲区,存在轻微的时间拉伸和压缩现象,部分区域的时间流速比正常快了约0.3%,有些则慢了0.2%。”
“对人类来说,这几乎察觉不到。”老生态学家说,“但对某些对时间极其敏感的物种,这可能是致命的。”
“比如那些依赖精确昼夜节律进行繁殖的昆虫,那些依靠星象和潮汐进行迁徙的鸟类。”
“它们会迷路。”年轻生态学家说。
“是的。”老生态学家点头,“它们会在时间的缝隙中,失去方向。”
他们来到一片被标记为“中度扰动区”的林地。
这里的树木依旧挺立,但部分树叶出现了异常的颜色——有的呈现出提前秋天的枯黄,有的却依旧保持着不合时宜的嫩绿。地面上,一些蘑菇和苔藓的生长速度明显快于正常水平,形成了一片诡异的“加速生长带”。
“这里的时间流速,比周围快了大约0.7%。”年轻生态学家说,“持续时间已经超过两个小时。”
“对这片区域的生态系统来说,这相当于被强行推进了一小段未来。”
“如果放任不管,会怎样?”他问。
“短期来看,”老生态学家蹲下,观察着一株已经提前开花的小型草本植物,“部分物种会出现繁殖周期紊乱,与其他物种的互动错位。”
“长期来看,这片区域可能会形成一个‘时间差生态斑块’——与周围环境在时间上存在固定偏移。”
“这会让它们在未来的潮汐中,承受更大的风险。”
“那我们能做什么?”年轻生态学家问。
“我们可以尝试,利用核心生态锚点的余波共振,对这片区域进行时间流校准。”老生态学家说,“简单来说,就是让核心锚点,把这里拉回正常的时间节奏。”
“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年轻生态学家说,“我们连时间扰动都无法准确测量,更别说主动校准。”
“但现在,”老生态学家站起身,“我们有了文明级共振的数据,有了生态锚点的实践经验,有了整个星球的锚点网络作为支撑。”
“我们可以试一试。”
他拿出一个小型设备,放在地上。设备表面的银色纹路与核心锚点树的纹路非常相似,只是规模小了许多。
“这是生态微锚点。”老生态学家解释,“它可以与核心生态锚点建立共振连接,形成一个局部的时间稳定场。”
“我们把它放在中度扰动区的中心,然后通过核心锚点的余波,对这片区域进行缓慢校准。”
“不会一蹴而就。”年轻生态学家说,“时间流的调整需要时间。”
“是的。”老生态学家点头,“但这是一次重要的尝试。”
“如果成功,我们就可以在未来的潮汐之后,对更多被扰动的生态区域进行修复。”
“我们就不再只是等待生态系统自我恢复,而是可以主动帮助它们恢复。”
他按下设备上的按钮。
微锚点表面的银色纹路亮起,与远处核心锚点树的光晕形成了一道无形的连线。
监测仪上的数据开始变化——时间流速的曲线,从偏离正常的位置,缓缓向零点移动。
“它在起作用。”年轻生态学家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是的。”老生态学家说,“这片小小的林地,正在成为余波重构计划的第一个生态试验场。”
“如果它能成功,”年轻生态学家说,“那我们就可以证明,生命不仅能在混沌中存活,还能在混沌之后,被我们‘拉回正轨’。”
“或者说,”老生态学家纠正,“被我们帮助着,找到新的正轨。”
“因为在混沌共生时代,‘正轨’本身,也在不断变化。”
……
在试验社区,城市规划专家和助手站在那座自发优化建筑的顶部平台上,俯瞰着整座城市。
街道上,应急机器人已经开始行动。它们有的在清理散落的玻璃碎片,有的在检查桥梁和高架的结构,有的在对受损的外墙进行临时加固。远处,几架小型无人机在空中盘旋,将实时画面传回指挥中心。
“建筑结构完整度94%,与潮汐高峰期的检测结果一致。”助手说,“内部的生命维持系统运行正常,没有人员死亡报告,只有少数轻微擦伤和扭伤。”
“这是一个奇迹。”城市规划专家说,“在1.65倍强度的潮汐下,这样的结果,足以改写所有旧的灾难预案。”
“这是共振的结果。”助手说,“星环防护场、城市锚点、建筑自优化系统,共同参与了这场文明级共振。”
“城市不再只是被动的承灾体,而是主动的参与者。”
“是的。”城市规划专家点头,“但我们不能只停留在‘参与’这一步。”
“余波重构计划,对城市来说,意味着什么?”助手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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