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黎明之前：产房外的漫长守望（2/2）

清晨，刘医生带着助产士前来查房。检查后，她微笑着鼓励道：“宫口开得不错，进展很顺利！宝宝的心跳也很强劲。妈妈非常勇敢！再坚持一下，等到宫口开全，我们就可以进分娩室了。”

这个消息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所有人的心中。最艰难的阶段，似乎快要过去了。

陈飞俯下身，在李梦琪被汗水浸湿的额头上，印下深深的一吻，他的声音因疲惫和激动而微微颤抖：“老婆，你听到了吗？快了，马上就快了！你和宝宝都是最棒的战士！”

李梦琪虚弱地扯出一个笑容，用力回握了一下他的手。她知道，最后的决战，就要开始了。她积聚着身体里最后，也是最强大的力量，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为了迎接新生命而爆发的惊人能量。

当助产士终于说“宫口开全，可以进产房了”时，陈飞紧紧握了握李梦琪的手，眼神交汇，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他按照医院规定，在产房外止步。

门，在陈飞面前缓缓关上。那扇门，隔开了两个世界。门内，是他的妻子正在为他们的爱情结晶进行最后的、也是最艰难的冲刺；门外，是他和几位焦灼不安的家人，开始了另一场更为煎熬的等待。

陈飞站在紧闭的产房门口，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像。他听不到里面任何具体的声音，但每一次隐约传来的、医护人员鼓励的呼喊，都让他的心脏跟着剧烈跳动。他紧握的双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王秀娥坐在长椅上，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嘴唇不停地蠕动祈祷。张雅茹挽着丈夫的手臂，眼睛红肿，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盏代表生命红灯的产房指示灯。李建国则不停地踱步，脚步沉重。

这一刻，所有的社会身份、知识背景都被剥离，他们只是最普通的、怀着最朴素愿望的家人——祈求母子平安。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陈飞的脑海中闪过与李梦琪相识、相知、相爱的点点滴滴，闪过她孕期以来的种种辛苦与坚持，闪过他对那个未知小生命无数的想象……担忧、期盼、恐惧、巨大的爱，种种情绪在他心中翻腾、交织，几乎要将他淹没。

就在这几乎令人窒息的等待达到顶点的时刻——

“哇啊——哇啊——”

一声清亮、有力、如同天籁般的啼哭声，猛地穿透了产房厚重的门板，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这声音，像一道划破黎明前最后黑暗的闪电，像一颗投入冰封湖面的巨石，瞬间击碎了所有凝固的焦虑和等待！

陈飞浑身猛地一震，几乎是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眼眶瞬间通红，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

产房的门被从里面推开，一位助产士抱着一个襁褓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疲惫而喜悦的笑容：“恭喜！母子平安！是一位漂亮的小公主！六斤八两，非常健康！”

“女儿……是女儿……我的女儿……”陈飞喃喃着，巨大的、排山倒海般的喜悦和 relief（解脱感） 将他彻底淹没。他踉跄一步，几乎是扑到助产士面前，颤抖着伸出手，却又不敢去碰触那个被包裹着的、小小的、粉嫩的生命。

王秀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容，眼泪也涌了出来：“孙女好！孙女好啊！贴心小棉袄！” 她之前所有关于性别的执念，在这一刻，被新生命带来的纯粹喜悦冲刷得无影无踪。

李建国和张雅茹也相拥而泣，连声道：“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当虚弱的李梦琪被推出产房，脸上带着疲惫却无比满足、安详的微笑时，陈飞几步上前，紧紧握住她的手，俯身在她耳边，声音哽咽，却充满了无尽的爱意与感激：“老婆，辛苦了……谢谢你……我们有了一个女儿，她很像你……”

他看向那个被岳母小心翼翼抱在怀里的、正咂着小嘴的小小婴儿，一种前所未有的、汹涌澎湃的父爱瞬间充盈了他的整个灵魂。他明白，他生命中最重要、最辉煌的篇章，此刻，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