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渐渐疏离两人感情低到冰点（2/2）

“睡觉出汗多吗？平时容不容易累，不爱动？”

“哎呦，您可说对了！睡觉一头一身的汗，枕头都湿透。平时也没见他怎么跑跳，就喊累，放学回来就蔫蔫的，不像别的孩子活蹦乱跳。”

望、闻、问、切，四诊合参。陈飞心中已然明了。这并非简单的食积停滞，而是典型的脾虚湿困，兼有食积之症。

小儿“脾常不足”，脾胃功能本就相对薄弱，加之可能饮食不节（如过食生冷、油腻、零食），或学习压力、情绪影响，导致脾气受损，运化水谷精微的功能减退。脾虚则气血生化无源，故面色萎黄、精神不振、脉细弱；脾虚不能运化水湿，水湿内停，故舌体胖大有齿痕、舌苔白腻、大便黏腻不成形；湿阻中焦，气机不畅，则纳差、腹胀；食积停滞，郁而化热，扰动心神，则夜卧不安、磨牙。脾主四肢肌肉，脾虚故乏力不爱动；气虚固摄无力，故盗汗。

这病机，层层相因，核心在于脾虚。

陈飞收回手，对妇人温和地解释道：“小磊妈妈，孩子这个问题，在西医看来可能是消化不良，但从我们中医的角度看，根源在于‘脾虚’。脾是后天之本，主管消化吸收，输送营养到全身。孩子的脾功能弱了，就像家里负责做饭运粮的人没力气了，所以吃进去的东西消化不了，变成垃圾堆在肚子里，就腹胀、没胃口；营养送不到脸上、四肢，所以面色黄、没精神；水湿也运化不掉，所以大便黏腻。那些益生菌、消食片，好比是临时请来打扫垃圾的，但根源上那个‘运粮的人’没力气，问题就会反复。”

妇人听得连连点头，脸上露出恍然和信服的神色：“对对对！陈医生您说得太对了！就是这么个理儿！那……该怎么治呢？可不能老是这么拖着啊，看着孩子一天天瘦下去，我心里急啊！”

“治疗上，不能一味地消导攻伐，那样反而更伤脾气。我们需要健脾益气为主，佐以化湿消积。把脾这个‘运粮官’的力量补上来，它自己就有能力去运化水湿和食物了，这才是治本之法。”陈飞一边说，一边铺开处方笺。

他略一沉吟，提笔蘸墨，腕底发力，一行行清劲的字迹流淌而出：

【方名】参考方：异功散合参苓白术散加减

· 太子参 ：9克 - （益气健脾，生津，药性平和，适合小儿）

· 炒白术 ：6克 - （健脾燥湿，增强运化之力）

· 茯苓 ：6克 - （利水渗湿，健脾宁心）

· 陈皮 ：5克 - （理气健脾，燥湿化痰，使补而不滞）

· 山药 ：9克 - （平补脾肺肾，固肠止泻）

· 炒白扁豆 ：6克 - （健脾化湿）

· 砂仁 ：3克 （后下）- （化湿行气，温中止泻）

· 焦山楂 ：6克 - （消食化积，尤善消肉食油腻之积）

· 炙甘草 ：3克 - （调和诸药，益气和中）

写完，他递给妇人，详细叮嘱道：“这个方子，先抓五付。水煎服，砂仁在药快煎好前五分钟再放进去。一天一剂，分两到三次，饭后半小时温服。”

他顿了顿，看着孩子的眼睛，继续对妇人说：“药物治疗只是一方面，饮食调理至关重要。 这段时间，一定要严格控制孩子的饮食，生冷、油腻、甜腻的零食、饮料（尤其是冷饮）绝对不能吃。 牛奶如果喝了腹胀，也暂时停掉。主食可以多吃小米粥、山药粥，容易消化吸收。记住，孩子的病，多是吃出来的。 保护好脾胃，就是保护好了根本。”

接着，他又看向小男孩，脸上露出鼓励的笑容：“小磊，要听妈妈的话，好好吃饭，少吃零食，身体棒棒的，才有精神和小伙伴们一起玩，对不对？”

孩子看着他温和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妇人接过方子，如同接过救命的稻草，千恩万谢：“谢谢陈医生！您说得太详细了！我们一定严格按照您说的做！”

看着母子二人离去的身影，陈飞轻轻舒了口气。他能清晰地诊断出小磊脾虚湿困的病机，并开出对症的方药。这病机，与他此刻的心境，竟有几分诡异的相似。

他与刘芳的婚姻，那曾经充盈的爱意与亲密，如同滋养生命的“气血津液”。而如今，长期的沟通匮乏、情感交流的阻滞，不正像是一种“脾虚”的状态吗？情感的“运化”功能失调，无法产生新的温暖与连接，导致关系内部“水湿”停滞，生出隔阂、冷漠这些“湿浊”之物。岳母的介入，则像是外加的“食积”，进一步壅滞了本就不畅的气机。

他能治小磊的脾虚，可他自己这婚姻的“脾虚”，又该如何调理？方剂或许可以扶助正气，但情感的修复，需要双方的“同频共振”与共同努力。而现在，他连“望闻问切”的机会都寥寥无几，又该如何“辨证论治”？

一种深沉的无力感，再次悄然袭来。他抬手揉了揉微微发胀的太阳穴，将纷乱的思绪压下，对门口轻声道：

“小张，请下一位病人吧。”

窗外的阳光明晃晃地照进来，映亮了他案头堆积的病案和那本厚重的《本草纲目》，却似乎照不进他心底那处因疏离而滋生的、隐秘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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