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新窑灯火，别样洞天（2/2）

他还看到简陋的识字班，战士和感兴趣的村民挤在昏暗的油灯下，跟着文化教员一字一句地认字，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在汲取无比珍贵的甘泉。

这一切，都让顾明洲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奇和……触动。

他出身川军，见过地方军阀的腐败倾轧；他经历过淞沪、南京，见识过中央军的混乱与溃败，也深知日军的残暴与强悍。他以为战争就是血肉磨盘，就是你死我活的拼杀，军队就是拿着武器的暴力集团。

但在这里，他看到的不仅仅是军队，更像是一种……扎根于泥土的、蓬勃生长的力量。他们武器低劣，生活清苦，但眼神里有光，有一种他从未在任何旧式军队里见过的、被称为“理想”的东西。

他们似乎不仅仅是在打仗，更像是在……创造一个新的世界？一个官兵平等，军民鱼水，连最底层的人也能读书识字，能看到希望的世界？

这个念头让顾明洲自己都感到惊讶。他靠在窑洞外的土墙上，看着远处山峦上未化的积雪，目光深沉。

“顾大哥，想什么呢？”苏月华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走出来，看到他出神的样子，轻声问道。几天的休养，她的气色好了很多，麻花辫梳理得整整齐，大眼睛在阳光下格外清亮。

顾明洲接过药碗，没有立刻喝，而是看着她，忽然问道：“你觉得……他们是一群什么样的人？”他指了指不远处正在帮老乡修篱笆的几个八路军战士。

苏月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想了想，认真地说：“他们……不一样。我以前在学校，也听过一些宣传，但总觉得离得很远。在这里，我好像看到了书上说的那种……希望。虽然很苦，但每个人都在努力，为了一个看起来很远，但又好像触手可及的目标。”

希望？目标？

顾明洲默默喝着苦涩的药汁。他的目标很简单，也很直接——杀鬼子，活下去。而这里的人，他们的目标似乎更加宏大，也更加……虚幻？可偏偏，这种虚幻的目标，却让这群装备破烂的人，焕发出如此真实的活力。

王指导员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笑着接口道：“同志，我们就是一群不想当亡国奴的中国人。没啥特别的，就是相信，只要大家团结起来，跟着正确的路线走，就一定能把这群狗日的小鬼子赶出去，建设一个属于咱老百姓自己的、新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