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十殿阎罗俱惶恐（1/2）

五彩光华如同破冰的利剑，撕裂了层层厚重粘稠的铅灰瘴气，带着一股决绝的冲势，自那无边的死寂深渊中逆冲而上！

“轰——！”

瘴气被蛮横地排开，形成一个短暂的通路。孙悟空的身影从中骤然冲出，落在地面之上。他周身那曾璀璨的五彩光华已然黯淡至极，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地附着在体表，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僧袍破碎褴褛，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被死气侵蚀留下的、如同灼伤又似冻伤的诡异痕迹，淡金色的血液从那些伤口以及嘴角、眼角不断渗出，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唯有那双金睛，尽管疲惫不堪，却依然燃烧着不肯熄灭的火焰，紧紧锁定着前方灰暗中那三个几乎被吞噬的身影。

“大师兄！”猪八戒率先看到，声音嘶哑中带着哭腔的狂喜。

沙僧猛地抬头，看着那浴血归来的身影，一直紧绷到极限的心弦骤然一松，几乎要虚脱，但他死死撑住，哑声道：“大师兄！师父他……快不行了！”

孙悟空没有废话，甚至来不及擦拭脸上的血污，一步便跨到近前。目光落在沙僧怀中那青紫蔓延、气息几近于无的唐僧身上时，饶是他心坚似铁，也忍不住瞳孔一缩。

那眉心的奇异搏动感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皮肤下的青黑色“蚯蚓”似乎暂时沉寂，但整个人的生机，却如同漏尽了沙的沙漏，只剩下底部最后几粒。

“闪开！”

孙悟空低喝一声，挥手示意沙僧让出位置。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那个临时凝聚、表面布满细微裂痕的玉净瓶虚影。瓶中封存的先天灵泉，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淡蓝色，氤氲着纯粹到极致的生机水汽，与周围灰败死寂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深吸一口气，将瓶口对准唐僧微微张开的乌紫嘴唇。左手并指如剑，轻轻一引，一道细如发丝、晶莹剔透的泉水，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缓缓流入唐僧口中。

泉水入喉的刹那，异象陡生！

“嗡……”

唐僧僵硬的躯体猛地一震！并非痛苦的抽搐，而是一种仿佛干涸大地忽逢甘霖的、本能般的吸收与震颤！他体表那令人心悸的青紫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一丝，虽然依旧深重，却不再是那种毫无生机的死寂。眉心处，那几乎熄灭的微弱搏动感，陡然加强了一瞬，甚至隐约又有那奇异的光晕要透出，但很快又被体内更深层的死气和某种无形的束缚压制下去。

更重要的是，他那微弱到几近断绝的呼吸，重新出现了！虽然依旧细若游丝，带着滞涩，却不再是之前那种即将彻底停止的绝望感。

“有效！师父有呼吸了！”猪八戒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沙僧也长出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但目光依旧充满忧虑。他能感觉到，灵泉的生机确实暂时稳住了师父濒临崩溃的肉体和神魂，驱散了一部分最表层的瘴气死气，但师父体内那种更深层次的、仿佛与生俱来的“冰冷”与“僵化”，以及眉心和心口那股被压制的奇异力量，并未被根除。灵泉如同在即将熄灭的炭堆上浇了一捧清冽的泉水，暂时压下了明火，但炭堆内部的灼热与暗燃，并未真正解决。

孙悟空自然也察觉到了。他眉头紧锁，火眼金睛仔细扫视着唐僧的身体。灵泉的生机正在与残留的瘴气死气激烈对抗，也在滋润着干涸的经脉和脏腑，但有两处地方，灵泉的效力似乎受到了极大的阻碍——一是眉心识海深处，一是心脏檀中位置。这两处仿佛被某种更加古老、更加本质的“壳”或“锁”保护着，灵泉的生机只能在外围徘徊，难以深入核心。

“果然……不仅仅是瘴气侵蚀那么简单。”孙悟空心中暗道，更加确认了前往地府的必要性。魂魄根源，生死簿籍，或许才能揭示师父体内更深层的秘密。

他不敢一次注入太多灵泉，生怕虚不受补，只是持续引导着细流，缓缓滋润。同时，他抬头看向形容狼狈的沙僧和八戒，沉声道：“你们伤势如何？”

“还……还死不了。”猪八戒龇牙咧嘴地活动了一下筋骨，他主要是被震伤和法力消耗过度，皮糙肉厚，恢复得快。

沙僧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沉稳：“我无大碍，只是本源消耗甚巨，需时日调息。大师兄，你……”他看着孙悟空满身伤痕和黯淡的气息，眼中满是担忧。

“俺没事。”孙悟空摆摆手，目光扫向四周。虽然因为他冲出和灵泉气息的散逸，周围的瘴气暂时被驱散了一些，但远处那铅灰色的雾墙依旧在翻滚，并缓缓重新合拢。这片绝地并未放弃吞噬他们。

“此地不宜久留。灵泉只能暂时稳住师父伤势，我们必须立刻离开。”孙悟空当机立断，“沙师弟，你还能带师父走吗？”

沙僧重重点头：“能！”他强提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唐僧重新背起。

孙悟空将剩余的灵泉仔细收好，又看了一眼手中那裂纹增多的玉瓶虚影，知道这临时容器支撑不了多久。他必须尽快找到更稳妥的保存方法，或者……彻底解决师父伤病的根源。

“走！跟着俺！”孙悟空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的伤势和疲惫，再次撑起一层微弱的五彩光华，笼罩住三人一马，辨明一个之前感知中瘴气相对稀薄、且有微弱“生路”气息传来的方向，当先开路。

金箍棒虽然光华黯淡，但在他手中依旧是无坚不摧的利器，扫开前方不断涌来的灰雾。沙僧背着唐僧紧随其后，猪八戒殿后，警惕着两侧和后方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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