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唐僧高诵慈悲经（2/2）

“师父他……”孙悟空金睛之中闪过一丝讶异。他自然能感觉到，唐僧此刻诵经，并非施展什么高深佛法神通强行净化或治疗，而是以其十世修行积淀的至诚慈悲之心为引，自然而然地抚慰着这片刚刚经历创伤的土地与生灵。这种力量，不霸道，不耀眼，却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直指人心与万物灵性深处。

“圣僧大德。”敖烈亦低声感慨。他更能体会到，唐僧这诵经声对稳定龙族军心、抚平战争创伤、甚至调和新生水元法则中因剧烈对抗而产生的些微“燥意”，有着难以估量的好处。这绝非刻意为之，而是圣僧本心自然的流露。

诵经声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当最后一个音节缓缓落下，余韵却仿佛仍萦绕在海天之间。整个东海战场，气氛已彻底改变。虽然战争的痕迹仍在，但那种紧绷欲裂的肃杀与悲怆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坚韧、带着治愈与希望的氛围。

唐僧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清澈平和，首先望向了空中的孙悟空与敖烈，微微颔首，露出一丝欣慰的浅笑。随即，他起身，向着下方无数仰望他的龙族与水族，单手立掌于胸前，深深一揖。

没有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一揖，是对龙族为求自立而战的敬重，是对死伤者的哀悼，亦是对生者的祝福。

无数水族，从四海龙王到最普通的虾兵蟹将，心中皆是一暖，纷纷躬身还礼。即便是一些原本对取经团队或佛门并无太多好感的龙族宿老，此刻也对这位圣僧生出了由衷的敬意。

孙悟空身形一闪，来到唐僧身边，挠头笑道：“师父，您老人家怎么出来了？这儿刚刚打完，血腥气重，别冲撞了您。”

唐僧轻轻摇头，目光望向远方天际，那里是杨戬退去的方向，也是天庭所在。他缓声道：“悟空，为师虽在殿中，亦能感知外界杀伐之气冲天，众生哀嚎。出家人慈悲为怀，见苦当救。诵经片刻，若能稍减伤痛，平息戾气，亦是功德。只是……”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忧色，“此番冲突虽暂歇，然因果已结，恐非轻易能了。龙族所求，乃天地自然之理，然触动既得之利，必遭反噬。前路多艰，你们须得谨慎。”

“师父放心，俺晓得轻重。”孙悟空点头，随即又好奇道，“不过师父，您刚才念经的时候，俺感觉……跟平常好像有点不一样？说不上来，就是觉得……更‘实在’了点？”

唐僧微微一笑，那笑容中有洞察世情的智慧，也有几分无奈：“佛法在世，不离世间觉。西行一路，所见所闻，颇多感慨。所谓‘空’，非是漠视众生疾苦；所谓‘度’，亦非超然物外。见龙族为求一线生机而奋起，见你为护同门而战，见这苍茫三界诸多不公与束缚……为师愈发觉得，真正的慈悲，或许不在经文之中，而在敢于直面苦难、愿为众生求一份‘真自在’的心行之中。这经文，便也念得有些不同了罢。”

孙悟空闻言，金睛亮了一亮，似有所悟，嘿嘿笑道：“师父，您这是要‘活学活用’啊！我看挺好！比那些整天把经文挂嘴上、心里却算计来算计去的强多了！”

唐僧笑而不语，只是再次将目光投向浩瀚的东海，以及那四面屹立不倒的“自治旗”，轻声自语：

“愿此心灯，长照迷途。愿此净水，涤荡尘污。”

海风吹过，带着诵经后的余韵与新生的水汽，吹向远方。

东海之役，暂时画上了休止符。但唐僧那融入慈悲与现世关怀的诵经声，却如同一颗种子，悄然埋在了许多目睹此战、听闻此经的生灵心中。或许有一天，这颗种子会生根发芽，成为改变三界格局的、另一种温柔而坚定的力量。

而取经之路，仍在前方。更深的谜团，更大的风浪，还在等待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