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碧波潭底暗潮生（2/2）

与传说中龙王水晶宫的仙气缥缈不同，这座碧波潭龙宫，虽也华丽，却笼罩在一层若有若无的、带着腥甜气息的压抑氛围中。那萦绕的香火气在此地更加浓郁，却并非让人心静神宁，反而有种谄媚与不安交织的怪异感。

巡湖夜叉引着四人进入龙宫。宫内明珠高悬，铺设华丽，却同样弥漫着那诡异的气息。一路行来，所见水族侍女、侍卫，皆神色匆匆，面带忧色。

来到正殿，只见殿中宝座上，端坐着一人。他头戴王冠，身着龙袍，面容看似威严，眉宇间却积郁着浓重的忧色与一丝挥之不去的戾气。正是碧波潭万圣龙王。

而在龙王宝座之旁，还站着一人，身着九宫道袍，手持拂尘，面容清癯，三缕长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但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却闪烁着精明与算计的光芒。此人气息与龙宫水族迥异，竟是个人族修士！

“哈哈哈，贵客临门，有失远迎，还望恕罪！”万圣龙王见他们进来，强打起精神，起身笑道，只是那笑容有些勉强。他的目光在四人身上扫过，尤其在脸色苍白的唐僧和气息深沉的孙悟空身上停留了片刻。

“龙王陛下，”唐僧合十行礼，不卑不亢，“不知相召贫僧等前来，所为何事？”

万圣龙王请众人落座，目光闪烁，叹了口气：“圣僧快人快语，本王也就不绕弯子了。听闻圣僧一行，在祭赛国……知晓了一些不该知晓的事情？”

他这话问得极其露骨，几乎是挑明了玉简碎片之事。

孙悟空抱着胳膊，冷笑道：“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龙王有话直说，何必试探？”

那旁立的道士此时微微一笑，接口道：“大圣莫急。贫道乃乱石山碧波潭万圣龙王帐下客卿，道号‘迷踪’。陛下与贫道，确实知晓一些……关于‘祂’，关于灵山，甚至关于归墟的零星秘辛。”

他顿了顿，观察着四人的反应，缓缓道：“想必诸位已然知晓，西行之路，实乃献祭之途。灵山那位，欲以亿万生灵因果气运，补全其秩序，成就永恒。而吾等，不过是这棋盘上任其摆布的棋子，稍有不从，便有倾覆之祸，如同……如同祭赛国那佛宝舍利一般，用之即弃！”

万圣龙王脸上闪过一丝恐惧与愤恨，接口道：“不错！本王这碧波潭，看似逍遥，实则亦受‘祂’之节制，需年年上供珍奇，岁岁贡献信仰香火。稍有怠慢，便有灾劫降临！那祭赛国舍利崩碎，能量反噬，已让我碧波潭水脉震荡，生灵不安！长此以往，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迷踪道人拂尘一摆，目光灼灼地看向唐僧：“故而，陛下与贫道，愿与诸位合作！我们知晓一处可能藏有另一块‘玉简碎片’的线索，或与‘归墟’入口有关！只要诸位答应，取得碎片后，共享其中奥秘，并……并在必要时，助我碧波潭摆脱‘祂’之控制，吾等便可将线索告知！”

图穷匕见！

这万圣龙王和迷踪道人，并非出于什么正义或同情，而是感受到了来自“祂”的压迫与自身的危机，想要借取经团队这把“叛逆之刀”，为自己谋一条生路，甚至……攫取更大的利益！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水流轻轻拂过宫柱的声音。

暗潮，在这碧波潭底，无声涌动。

是合作？还是与虎谋皮？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孙悟空和唐僧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