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洼地陷阱(2/2)
整个开阔地成了名副其实的修罗场,战马的悲鸣、清兵的惨叫、兵器的碰撞声、淤泥的咕嘟声交织在一起,令人毛骨悚然。那些还未陷入淤泥的骑兵,也被前方的混乱困住,进退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同伴在泥潭中挣扎死去,脸上满是绝望,有的甚至吓得浑身发抖,连缰绳都握不稳。
“前面怎么回事?”李匡察觉到不对劲,猛地勒紧缰绳。前方乌压压一片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后面的骑兵还在不断往前涌,根本无法控制。“都让开!”他身旁的亲兵放声大喝,试图冲开拥堵的人群。
“将军!有诈!”一名浑身是泥的清兵嘶吼着跑来,话音未落,一支羽箭突然从左侧山坡射出,“铛”的一声撞在李匡的头盔护耳上,火星四溅。
“有埋伏!”亲兵们瞬间拔刀护在李匡身前,清军骑兵们也纷纷抽出三眼铳、斩马刀,脸上的嚣张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警惕与慌乱。
“打!”山坡后,肖良英一声令下,埋伏已久的明军将士纷纷探出身来。第一排火铳手齐齐扣动扳机,“砰砰砰”的铳声震耳欲聋,铅弹如雨点般射向混乱的清军。
一名清兵刚拔出三眼铳,还没来得及装填火药,铅弹便击穿了他的头盔,硬生生从他的天灵盖钻了进去,又从后脑穿出,带出一蓬滚烫的脑浆与鲜血。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直挺挺地从马背上栽下去,砸进淤泥里,激起一片浑浊的血花,头盔滚落在一旁,脑浆顺着头盔内侧往下淌,与淤泥黏在一起。
另一名清兵的胸膛被铅弹击中,厚重的棉铁复合甲如纸糊般被洞穿,铅弹嵌入他的心脏,他低头看着胸口涌出的鲜血,手指颤抖地想去捂,却只摸到一手温热的黏腻,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鲜血顺着甲胄的缝隙往下滴,在泥面汇成一小汪血洼。
“换队!”第一排火铳手射击完毕,立刻蹲下装填弹药,第二排将士紧接着补上,铳声此起彼伏,始终保持着密集的火力。一名骑兵的胳膊被铅弹打断,断口处鲜血喷涌如泉,动脉被生生撕开,血柱喷起半尺高,他疼得嗷嗷直叫,想要去捂伤口,却失去了平衡,从马背上摔下来,正好落在一片锋利的竹片上,那是明军铺设陷阱时故意留下的断茬,竹片瞬间刺穿了他的喉咙,鲜血顺着竹片往下淌,染红了身下的淤泥,他蹬了蹬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很快便没了气息。
还有些铅弹打在战马身上,战马吃痛狂躁,四处乱撞,将背上的骑手甩下来,又踩着周围的清兵狂奔。一名清兵被狂躁的战马撞倒,腿被马身压住,动弹不得,紧接着便被一颗铅弹击中腹部,铅弹在他体内炸开,内脏混着鲜血流了一地,肠子缠在马腿上,被战马拖着在淤泥里滑行,他躺在淤泥中,痛苦地扭动着身体,嘶吼着、咒骂着,声音越来越微弱,最终只剩下微弱的呻吟,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鲜血被淤泥一点点吸干,眼神逐渐涣散。
更惨烈的是那些被困在淤泥中的清兵,他们毫无遮挡,成了明军最好的靶子。一颗铅弹击中一名清兵的眼睛,眼球当场爆裂,鲜血与眼浆糊住了他的半边脸,顺着脸颊往下淌,糊住了他的嘴鼻,他捂着眼睛疯狂惨叫,在淤泥中胡乱打滚,却又被另一颗铅弹击中喉咙,惨叫声戛然而止,只留下喉咙里“嗬嗬”的漏气声,身体在淤泥中慢慢下沉,仅露出一只沾满血污的手。
还有的清兵被铅弹打断双腿,只能坐在淤泥里,挥舞着斩马刀徒劳抵抗,却被接踵而至的铅弹打成了筛子,身上的甲胄布满弹孔,鲜血如溪流般从弹孔中渗出,将他身下的淤泥染成了黑红色;有个清兵的下颌被铅弹击碎,牙齿全掉了,下巴塌了下去,嘴里不断涌出鲜血和碎牙,他想喊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最终被一颗铅弹击中眉心,脑袋向后一仰,彻底没了动静。
两侧山坡上的明军轮番射击,铅弹如密雨般落下,清军骑兵死伤惨重,尸体在淤泥中堆积如山,有的叠在马尸上,有的半沉在淤泥里,露出残缺的肢体,有的缺了胳膊,有的没了脑袋,有的肠子拖在外面,有的甲胄被铅弹击穿,露出黑洞洞的伤口。有几具尸体被战马踩得扁平,血肉与淤泥、枯草黏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原本的模样。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硝烟味与淤泥的腐臭味,呛得人无法呼吸,连风都带着刺骨的血腥气,吹过山坡时,仿佛都在呜咽。
但吴三桂的私兵终究是精锐,李匡很快稳住心神,放声大吼:“不要慌乱!重甲收阵!猬形!马腹贴地!”
那些没有进入淤泥的清军立刻行动起来。前排重装骑兵双腿夹紧马腹,左手死死攥住缰绳,右手摘下铁盔摁了摁,战马顺从地弓下脊背,脖颈低垂,几乎贴住前蹄。骑手们整个人扑在马颈上,后背弓成弓形,厚重的棉铁复合甲片碰撞着,发出沉闷的“哐哐”声。后排骑兵则将长枪往地面一拄,枪尖斜斜朝上,枪杆抵在马腹与甲胄缝隙间,转瞬之间,纵列的骑兵队便凝成了一个黑沉沉的圆阵。
“停!上坡,找掩体!”肖良英见清军结成猬形阵,火铳难以击穿重甲,立刻下令。明军将士纷纷后撤,顺着山坡向上攀爬,躲到石头、蒿草或树干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