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京营观武,暗藏机锋(2/2)
许多人的甲胄虽然鲜亮,但连接处的皮带松弛,显然很少经历剧烈运动。
持枪的手势看似标准,却缺乏力量感,下盘虚浮……
“军容整肃,不愧为天子亲军。”陈天淡淡地说了一句场面话。
张副将等人脸上笑容更盛。
接下来是操演。
无非是阵型变换,弓弩齐射,骑兵冲阵等老一套。
阵型变换时,偶尔会出现混乱,虽然很快被军官呵斥着调整过来,但落在懂行人眼里,已是败笔。
弓弩齐射,箭矢看似密集,但落点散乱,力道不足。
骑兵冲阵更是徒具其型,马匹养得膘肥体壮,却少了战马应有的戾气,冲刺的速度和气势,与边关那些真正在刀口舔血的夜不收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陈天面无表情地看着,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这就是拱卫京师的最后屏障?
就凭这些样子货,如何能抵挡如狼似虎的后金精锐?如何能应对诡异凶残的妖魔?
“靖安伯,您久经战阵,威震边关,不知看我京营操练,有何指教?”
操演间歇,一位兵部的郎中捋着胡须,笑眯眯地问道,眼神深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将台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陈天身上。
那员外郎悄悄拉了拉陈天的衣袖,示意他说话注意分寸。
陈天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如果说好话,迎合这些人,或许能暂时赢得一些好感,但违背他的本心,更对不起那些在边关血战的同袍。
如果说实话……
罢了!
本来也没有打算靠他们。
他抬眼,迎上那些或期待、或审视、或等着看笑话的目光,缓缓开口,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指教不敢当。既然诸位大人垂询,陈天就姑妄言之。”
他顿了顿,指向校场上的士兵:“军容虽整,然士卒眼中无杀伐之气,脚步虚浮,恐平日操练,流于形式者多,实战演武者少。”
张副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陈天又指向远处的箭靶区:“弓弩齐射,声势尚可,然箭矢绵软无力,落点散乱。若临战阵,此等箭雨,恐难破重甲,更遑论皮糙肉厚之妖魔。”
兵部郎中的脸色沉了下来。
“至于骑兵,”陈天目光扫过那些刚刚下马,正在悠闲梳理马鬃的骑士,“马匹虽肥,却无冲锋陷阵之烈性。骑兵之要,在于人马合一,动如雷霆。观京营骑队,冲锋之速、转向之敏,以及……冲击那一刻的决绝,尚有很大提升空间。”
他每说一句,将台上的气氛就冷一分,几位京营将领的脸色已经从难看变成了铁青。
“哼,靖安伯不愧是边关来的,眼光就是高!”
张副将忍不住冷哼道,“我京营拱卫京师,职责与边军不同,操练之法自然也有所差异,岂能一概而论?”
“张将军所言极是。”
陈天语气依旧平静,“京营职责重大,更应精益求精。吾观此操演,想起边关儿郎,每每与敌接战,皆是以命相搏,无丝毫花巧。故而斗胆建议,京营操练,或可适当增加实战对抗,强化单兵技艺与体能,减少这些看起来……华而不实的阵型变换。毕竟,战场之上,敌人不会给我们摆好阵型的时间。”
他这话已经说得相当不客气,几乎是指着鼻子说京营练的都是花架子,人不发火,真当他陈天好脾气啊!
“你!”张副将猛地站起,怒视陈天。
兵部郎中也拂袖道:“靖安伯!陛下让你来观武,是让你学习体察,不是让你来指手画脚,妄加评议的!”
“陈天只是据实陈奏观感,若有冒犯,还请诸位大人海涵。”陈天拱了拱手,语气不卑不亢,但态度没有丝毫软化。
场面一时间僵住了,将台上气氛降至冰点,
陪同的员外郎额头冷汗直冒,拼命给陈天使眼色。
陈天却恍若未见,他既然选择了说实话,就不怕得罪人。
这些京营的蠹虫,占着最好的资源,练着最无用的兵,才是对大明江山最大的危害。
尤其是之前京师的那场保卫战,若无袁崇焕,京师早就破了,这群人还沉浸在旧日的枷锁之中不可自拔,简直可笑。
最终,这场观武不欢而散。
回程的马车上,员外郎唉声叹气:“伯爷,您……您这是何苦呢!京营这潭水有多深,您难道不知?今日您这一番‘直言’,算是把京营上下都得罪光了!”
陈天闭目养神,仿佛没听见。
得罪光了又如何?
他陈天行事,但求问心无愧。
若是连这点真话都不敢说,他还配穿这身戎装?还对得起岳山和那些战死的兄弟?
马车行驶在熙攘的街道上,元宵佳节的气氛已经开始弥漫,但陈天心中却无半分暖意。
他知道,京营的麻烦,绝不会就此结束。
就在马车即将抵达馆驿,转过一个街角时,陈天一直微闭的眼睛骤然睁开,精光一闪而逝。
满级《胎膜易形大法》带来的敏锐感知,让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带着恶意的窥视感。
不是锦衣卫那种冰冷的审视,而是更直接、更危险的……杀意!
看来是得罪的那些人准备出手了。
他不动声色,体内的磐石真气缓缓流动,如同蛰伏的火山。
“员外郎,”陈天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前方路口,烦请停车。”
“啊?伯爷,还未到馆驿……”员外郎一愣。
“我想下去走走,透透气。”
陈天淡淡道,目光却透过车窗缝隙,锁定了斜后方一座茶楼的二楼窗口。
那里,似乎有寒光一闪而逝。
是京营的报复?还是……其他什么人?
看来,这京城,是打定主意不让他安生了。
“停车。”
陈天的语气不容置疑。